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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騖點頭,“我今晚就把人安排出來,嬸娘何時出發?”
“明日吧,此去洛南也有百余里地,在途中需得耽誤十多日。”陳氏安慰的拍了拍傅老太太的手背,示意她莫要著急。
經歷過生離死別,她也明白此時的季姑娘該是多么的茫然。母親早逝,寄人籬下,舅舅不管舅母為難,現在外祖母離世,她在林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傅老太太感激地看了眼陳氏,她這二兒媳,平日里話不多,可是關鍵時刻都是她替她解決問題。
陸綏這次病,身子一下子就垮了,渾渾噩噩多日始終不見清醒。從知道自己重回十三年前后,陸綏壓力就很大,這次的病不過是給她一個宣泄的出口而已。
傅騖日夜守著她,時常能聽到她的夢囈。
但他粗略算了一下,陸綏喊得次數最多的,無非還是陸家那些人。夢中陸家似乎遇到什么問題,她一直在喊,喊著讓陸肇帶領全家逃走。
他騖喂她藥,她經常喝不下去。
傅騖剛剛把碗放下,準備等會繼續,卻聽到陸綏又在喃喃囈語,“阿爹別睡,我找人救你,別睡,別睡……”
她的聲音很低,就連傅騖也是將耳朵貼到她嘴邊,才模模糊糊聽到大概的意思。
待她平靜下來,傅騖坐直身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逐漸消瘦的小臉,低聲道:“阿綏,你心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到底有什么,是他也不能知道的。
傅騖起身離開內室,琉璃珠簾晃動,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透過外室的燭光,盈盈點點落在陸綏眼瞼之上。
榻上,陸綏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最終睜開一條縫隙。
璀璨奪目中,她看到傅騖的身影消失,心里突然很難過,想要伸手拉住傅騖的衣擺,卻沒有任何的力氣。眼角的淚水滑落,滴在青絲中很快就無影無蹤。
她動了動嘴唇,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很快眼前的璀璨逐漸熄滅,鋪天蓋地襲來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傅騖來到外室,囑咐正在打盹的青屏,“明日早上派人去陸府將岳母請來。”
既然陸綏想念父母,那待吳氏來了以后,她會不會清醒過來。
青屏聽到傅騖清冷的聲音,瞬間跳起來,摸了摸嘴角生怕有口水,“奴婢明白。”
等到傅騖離開,青屏才迷迷糊糊地回過神,姑爺怎么現在離開了?他今晚不留在這里嗎?
青屏沒有那么多時間疑惑,急忙朝內室走去,也不知道剛剛那藥有沒有喂下去。
陸綏醒過來的時候,她盯著頭頂的床幔看了很久,才想起那繡著荷葉和并蒂蓮的床幔還是她特意挑出來的,就是為了讓傅騖喜歡。
思緒回籠,她轉頭看向室內。
映入眼簾的是背對著她不知在忙什么的吳氏,陸綏眼眸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留了出來。昏迷這么久,有時候她模模糊糊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十三年后,醒來的時候仍舊后怕。
此刻瞧見吳氏,她所有的害怕和擔憂都通通化成淚水流出來。
青屏端著還在冒熱氣的藥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已經清醒的陸綏,她驚呼一聲,“小姐醒了!”
吳氏想呵斥青屏不守禮,可是聽完青屏的話,她瞬間一喜,轉身就朝著床榻跑過去,“綏兒……”
陸綏想笑,可是淚水就是不聽話地往外流。
撲到榻上,吳氏紅著眼眶替陸綏擦臉上的淚痕,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剛醒就哭,難道還病糊涂了?”
“阿娘,我想你。”她的聲音很難聽,很嘶啞,她卻仍舊堅持著說完。
一旁的青屏眼疾手快地遞上來一杯溫熱的茶水,“小姐剛醒,先潤潤嗓子。”
吳氏接過茶盞,青屏扶著陸綏把頭抬高。
知道自己昏迷太久不宜喝水,陸綏抿了兩口,潤了潤嗓子就搖頭。
青屏將茶盞放回去,欣喜道:“姑爺真是神了,昨晚剛說今早把太太請過來,下午小姐就清醒了。”
渾身無力的陸綏看向吳氏。
吳氏點頭,替陸綏順了順耳側的青絲,“你被傅騖帶著回府,我們就知道了消息,卻不知道你病的如此嚴重,便拖到了今日傅騖派人去請。”
當時傅騖大抵是不想他們擔心,只說是小小的風寒,他們也沒有在意。直到今天姬嬤嬤親自回陸府接她,她才意識到可能不單單只是風寒。
等到了傅家,看到氣若游絲的女兒,她當時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