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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延春院回來,陸綏換了件衣裳,就領(lǐng)著青屏去了花廳。
昨日一同送進(jìn)傅家的嫁妝還擺在天游閣廳內(nèi),這些東西務(wù)必清點(diǎn)后早些入天游閣私庫。
廳內(nèi),姬嬤嬤早就守在這里等陸綏。
昨夜陸綏一早就讓姬嬤嬤去休息,所以等她這次見到姬嬤嬤,恍若隔世。
陸綏剛?cè)牖◤d,瞧著守在木箱前的中年婦人,眼底涌起一股熱意。
于姬嬤嬤來說,只是一日未見。
但對于陸綏來說,整整八年不曾見過姬嬤嬤。
姬嬤嬤身形偏瘦,臉型偏瘦長一雙眸子閃爍著精光,可就是這樣的姬嬤嬤卻在前世天游閣封鎖后的第二年離世。
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的自私自利,不僅害了青屏,還讓姬嬤嬤死于非命。
姬嬤嬤是瞧著陸綏長大,當(dāng)陸綏進(jìn)入花廳那一刻,她就察覺到陸綏情緒不對。
瞬息間,姬嬤嬤臉上的笑意隱去,走到陸綏面前,“小姐這是怎么了?”
“阿嬤……”陸綏聲音有些嘶啞,她只是太過于想念姬嬤嬤。
此生,她絕不再讓姬嬤嬤死于非命。
姬嬤嬤看向青屏,青屏同她使了個你懂的眼神,姬嬤嬤嘆息道:“小姐,姑爺只是去平定西南之亂,并非有意冷落你。”
昨夜的事情她早起時便有耳聞,只是早上忙著天游閣的事情,而陸綏又早早去了延春院,便沒來得及見陸綏一面。
在姬嬤嬤看來,陸綏從小嬌生慣養(yǎng),自然委屈,也并沒有多想。
陸綏趴在姬嬤嬤懷里哭了會,才紅著眼睛站直,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覺得心里難受,待明日歸寧,嬤嬤定然不要告知阿娘。”
“這是自然。”姬嬤嬤憐愛地替她擦干淚痕。
翌日,陸綏帶著老夫人提前準(zhǔn)備好的東西,浩浩蕩蕩地朝著兩條街外的丞相府出發(fā)。
馬車內(nèi),陸綏瞇眼休息,心里卻雜亂無章。
前世,壓死她最后的一根稻草并非是傅騖,而是丞相府的毀滅。
在她嫁給傅騖的第三年,當(dāng)今圣上的胞弟安王起兵造反,也不知阿爹到底和安王有何瓜葛。等到安王此事一了,朝堂被圣上整頓一番,而她阿爹便是被安王波及到的那一波。
革職事小,通敵謀反事大。
當(dāng)從丞相府里翻出證據(jù)的時候,圣上震怒,陸家八十三口人通通流放到塔城。
而那時,她總認(rèn)為父親無所不能,又和傅騖斗氣,根本就沒有想過去求助傅騖。
后來,一切都沒了回轉(zhuǎn)的余地。
她相信阿爹的為人,可是沒人愿意信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家從高處狠狠地摔下來。
阿爹被此事打擊到,未出長安便不治身亡。
后來她知道,阿娘和兄弟嫂嫂們,也都相繼死在流放塔城的途中。
陸家的事情,她不是沒有調(diào)查過。可是她身處內(nèi)宅能力有限,等調(diào)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早已經(jīng)被當(dāng)今圣上給處決。
而她在得知傅騖因想替陸家洗脫罪名而被陛下怪罪時,更加不知如何面對傅騖,便終日躲在天游閣不愿面對事情真相。
渾渾噩噩的九年過后,大抵是那人不愿一輩子為妾、被冷落,這才用盡心機(jī)去害她。
只是季芙瑩不知,她本就宛若行尸走肉,季芙瑩就是不說那些假話哄騙她,她也已經(jīng)沒了心思繼續(xù)茍延殘喘。
丞相府前,陸綏看著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吳氏見狀,急忙拉著陸綏進(jìn)府,低聲同她道:“就是委屈,也得入了家門再說,若是被有心人傳到傅家人耳中,他們該如何看待你?”
陸綏幼弟見狀,握緊小拳頭,“阿姐,可是傅家人欺負(f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