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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席卷而來,陸綏站在廳內,任由火焰蔓延至搖曳拖地的裙擺上。
烈火竄到房梁,噼里啪啦的燃燒著。
她聽著屋外青屏聲嘶力竭的哭喊,從袖中取出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晶亮的寶石依稀倒映出跳躍的火焰,匕首出鞘,寒光照亮陸綏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眸。
嫁入傅家十三載,她活得夠窩囊,也夠累。
冰涼的觸感抵在頸聯,最后看眼已經燒得不成樣的天游閣,她冷笑。
若有來生,她寧為玉碎,也不愿活成一個窩囊廢。
猩紅的血液噴灑在火焰上,劇痛過后視線開始模糊,熊熊烈火中她依稀看到鮮衣怒馬的少年。
她笑:“傅騖,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
天游閣獨居九年,她很累,不能繼續撐下去。如今她孑然一身,無父母兄弟,無子女,也不知道明年這時候有沒有人給她燒紙。
再次睜眼的那瞬間,陸綏看著眼前一片鮮紅,只當是力氣太小,一刀沒死透。
她動了動身子,怎么不疼也不熱?
還未想明白,耳側響起青屏的聲音:“小姐,趁著姬嬤嬤不在,你還是吃些東西墊墊吧。”
陸綏愕然抬首,伸手一扯,視線瞬間開闊。
入目皆是紅彤彤的擺件,門窗上貼著的雙喜更是刺痛陸綏雙目。這間屋子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這里就是她在傅家空守十三年的新房——天游閣!
可天游閣分明被一場大火燒盡……
“小姐,你怎么自己給掀開了,這不吉利!若是讓姑爺瞧見了,這該如何是好。”青屏目瞪口呆,想上前奪過蓋巾重新給陸綏蓋上,可又不敢,只能急得直跳腳。
陸綏將蓋巾隨手碰到龍鳳喜床上,摸著脖子緩緩起身。
在燃著紅燭的梳妝臺坐下,抬眸怔怔望著鏡中眉眼如畫的女子,水眸瀲滟天生媚態,鳳冠霞帔著身,二八年華。
青屏緊隨陸綏,快被急哭了。
銅鏡模糊倒影出青屏的模樣,仍舊風華正茂,并非是陪她在天游閣苦熬十幾載后的滄桑。
“小姐……”
陸綏杏眸中波瀾微現,這是怎么回事?
她分明已經揮匕自刎。
卻又為何又回到十三年前的新房?
被青屏泫然欲泣的盯著,陸綏默默坐回撒著桂圓、蓮子等物的龍鳳喜床上。
其實她知道,今晚傅騖根本不可能來天游閣,她只是需要個時間冷靜冷靜而已。
嫁進傅家前,她只和傅騖有過一面之緣。
十三歲那年父親丁憂歸鄉,她在房齡遇到尚且年少輕狂的傅騖。
遷江一面,傅騖將隨身匕首贈與她,并撂下那句讓她足足記了十六年的話,“陸氏阿綏,今日收了匕首,來日你便是我傅騖的人。”
然而,英雄多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