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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花市燈如晝。
京城的天氣雖很冷,但是大大小小的燈籠就已經掛起,尚未入夜,許多人家的娘子郎君便已經出來觀燈玩耍。
蔣曉高高興興的由蔣時淵陪著去逛夜市。蔣時淵跟在她身后看她難得活潑的這個攤子看看,那個東西摸摸,一副雀躍的模樣,也由著她,見她有特別喜歡的,都吩咐跟在身后的蔣嘯買下來。
心里卻想著遠在平江府的唐凝是否也如這般逛著燈市,是否也如他這般想著她。這個年輕男女相約的日子里,是不是也有人趁著他不在,相約于她。
寄過去的信如石沉大海般未回,她是沒有收到信,還是后悔她答應他的事情了?如此一想,就覺得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馬上飛回到平江府去。
正逛著,見王府標志的馬車從旁邊駛過,前面開路的是府里跟著肅王幾十年的老人。蔣時淵平時對他也頗為尊敬,稱呼他為蔣二伯。此時只見他們神情頗為嚴肅,隱約還帶著些焦急。
蔣時淵奇怪,正想再看清楚些,馬車已經匆匆駛過。
待到夜深,與蔣曉回府,只見府里燈火通明,大堂之中,幾個大夫模樣的老者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在說著什么。肅王坐在旁邊沉默的喝茶,王妃與世子蔣思卿也在一旁陪坐著。
蔣時淵奇怪:“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蔣思卿見他們回來了,叫下人給兩人端上兩杯熱茶,方才回道:“父親故友的家眷今日到了府中,只是,路上受傷頗重,已經高燒幾日退不下來,方才父親正請了宮中的御醫前看探脈。”
父親的故友,蔣時淵疑惑的看向蔣思卿,見蔣思卿神奇有些奇怪,忽然就明白了這父親的故友家眷指的是誰,心下有些不喜,登時臉色變沉了下來,轉身便走了。
肅王此時正憂心于房中之人的傷勢,也沒去管他。
蔣時淵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蔣嘯準備行李,明日啟程回平江。蔣嘯應是,出門吩咐人去了。出門便碰見了蔣曉,他稱呼了聲:“三小姐。”就要離去,卻被蔣曉叫住了“如此匆忙,是要去做甚?”
蔣嘯知兩兄妹平日關系極好,也未隱瞞:“公子吩咐準備行李,明日啟程去平江府。”
蔣曉點頭,入得門內,見蔣時淵正在收拾衣物,上前道:“二哥怎么忽然決定明天走了?“
見蔣時淵沒有回話,蔣曉又問道,:”可是因為今日到家中的那些人?“
蔣時淵停下來,看著她道:“原本也是計劃元宵節后走的。如此只是湊巧而已。”說罷,又沉吟了會兒,從木格中取下一個盒子,遞給蔣曉:“也不知道是誰受了傷,總歸是父親救命恩人的家眷,我雖不能答應婚約,卻也非鐵石心腸之人。”接下來解釋道:“這雪蓮乃是當年我在漠北雪山發現的,你替我送予他們,希望受傷之人早日康復,那家的娘子,若是通情達理,還請妹妹私下說和,告知她我已有意中人,請她另擇佳婿。”
蔣曉見他主意已定,點點頭,接過木盒,“我會與那位姐姐說的,二哥你一路順風。”
次日一早,一隊騎兵從肅王府中跑出,直奔城門而去,待肅王知道,已是跑出了百多里路。
肅王在府里氣得直跳腳,見王妃仍是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忍不住沖著她埋怨道:“你是如何教導兒子的,竟是如此不通禮數,就這么跑了!”
王妃淡定喝了口茶,冷冷淡淡道:“我如何得知,淵兒不是十歲就被你送到漠北了嗎?我如何能教導于他。”
肅王:“你!”
王妃見肅王氣得吹胡子瞪眼,心中卻分外的愉快,將當了半天道具的天青色茶杯放下,施施然的站起來,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的走了。
肅王做不出追出去喝訴這等潑婦的情狀,只能恨恨的將手邊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摔,覺得江瑤平時粘著他很煩,不粘著他了卻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那說出的話,擺出的驕傲得意勁兒,時時刻刻都得將人噎死。
肅王府西邊客房
唐凝模模糊糊的醒來,剛恢復了一點意識,就疼得恨不得馬上又昏過去。她大概是趴著太久了,胸都有點痛,脖子扭在一邊,讓她覺得呼吸有點不暢,喉嚨干得能冒火。
她使勁渾身力氣,叫道:“娘,水……”只是在她看了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喊出來的話聽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蚊子般細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