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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庭院不大,卻建得錯落有致,假山、池塘、回廊都修建得精致而緊湊。尚未見到人,就已經聽到了一群年輕小娘子的喧鬧之聲,轉過一株常青樹,一個四面圍了擋風紗帳的小亭子出現在了眼前。
有個年紀稍大的侍女立在亭子前,見有人來,將亭子邊的紗帳撩起。只見里面或坐或臥了約□□個小娘子,一個個十四五歲的模樣,穿紅戴綠,滿頭珠釵,妝容厚重。里面大概是點了火盆,甚是溫暖。一陣暖風和著各式香粉味撲面而來。不怎么好聞,但也不難聞就是了。
見帳子被拉開,幾個小娘子也好奇的往外面看。只見外面站著一個年長他們一點的娘子。衣著素淡,發飾只零碎點綴著幾個,卻分外簡約好看,站在那里宛若一株春天獨自幽香自待的蘭花。
偏她的容顏又極為艷麗,便是一身素淡都壓不住。幾個年紀小的娘子都怔愣了住了。
唐凝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他們。倒是旁邊來接她的那個小丫鬟沖著其中的一個娘子伏身道:“小姐,這是唐娘子,方才接過來。”
縣令小姐回過神,勉強笑道:“這便是唐娘子啊,來,請坐。今日請你一來,也是久聞芳名,想與你親和親和。”
唐凝一聽就不高興了,什么叫久聞芳名,說得好像她是賣臉的似的。只是方一句話就忿回去也不太好,只笑笑點點頭。應她的請,進去坐在了亭子里。
一群小娘子把她圍住,唧唧咋咋地問東問西,比如說她家是做什么的啦,發飾哪里買的啦,衣服是怎么配的啦。
唐凝本來做好了來打仗的準備,結果被她們這一問,倒是慢慢的放下心來。年輕的女孩子哪個不愛美,見他們實在對她的頭飾裝束感興趣,便與他們一一的說明出處。
她當然不可能說是自己做的,只說是王家銀樓有次賣些樣品被她趕上了,分外喜歡就買下了。應該馬上就會有做得更好的正品出來。小娘子門聽了都很開心。
唐凝又委婉中肯的提出一些小娘子裝束上的硬傷和妝容上的缺點,那些小娘子聽了仔細想想也覺得是,回去打算去改改。
一時氣氛算是熱烈,只除了那個邀人的小姐與其中的一個小娘子。
那個小姐見她幾乎沒有多久就與其他人打成一片,心中氣憤,只與另一小娘子對視一眼,那個小娘子便開口:“唐娘子可住在流水巷?”
唐凝心中一緊,心想來了。于是,也回過頭,看著她微笑道:“是啊,這位娘子不知嗎?”
那小娘子一噎,縣令小姐接上了:“唐娘子有所不知,我這密友,前段日子訂了婚,六禮已過,只等過完元宵便要嫁過去了。可是偏偏……”縣令小姐說話似有為難,很難啟齒的樣子。
那小娘子語氣很沖的說道:“聽說榮郎有個小青梅,兩人都打算要定親了,那小青梅攀圖富貴,轉而傍上了別人。這也就罷了,誰知,她竟還不知廉恥的繼續勾搭榮郎,現在榮郎心中心心念念都是她,有時與我在一起都會叫錯她的名字,叫我如何能甘,如我見到她,必要叫她好看!“
說完,怨恨的眼神看著唐凝,似要把她吃了一般。
榮郎?攀圖富貴?傍上了別人?誰?什么鬼?
唐凝一臉懵比,仔細看著那說話的小娘子,有幾分熟悉,她說的榮郎,不會是指梁榮吧?所以,這場所謂的賞花宴,是縣令的小姐在替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了
唐凝也氣,到底她沒有指名道姓,她也不能直接反駁,只好說道:“這位娘子,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攀圖富貴,轉投他人沒有真憑實據還是不要亂說的好,畢竟女子的閨譽很重要。至于你那榮郎心心念念,又與那娘子何干,他們如今不過是兩個陌生人。怕是怪也怪不到那娘子頭上。“
那娘子氣道:“你,你好不要臉!“
唐凝莫名:“我如何不要臉,讓眾位娘子評評禮,道理難道不是如此?“
其他的娘子見她們吵了起來,也不說話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們喜歡幫親不幫禮,但是剛才這個唐娘子教了她們這么多的妝容技巧,要轉頭就咬她一口,她們也做不到。因此只一個個吶吶不言。
縣令小姐哼笑一聲:“如何怪不得那娘子,若不是她不安于室,勾引他人的未婚丈夫,如何會有這種事,偏她勾引一個還不夠,還去勾引另外一個。也不瞧瞧她配不配得上,怕是給人提鞋都不夠。還在這里得意洋洋。“
唐凝越聽越迷糊,她們說的是誰啊,莫非她認錯了,那個小娘子不是梁榮要娶的妻子?她們不是在針對她,真的僅僅是在說一個不認識的人?
縣令小姐見她還裝傻,嗤笑道:“唐娘子你說是不是,威武將軍哪是個市井女子能配上的,可不是連提鞋當妾都不夠?“
唐凝:“威武將軍,誰?“
縣令小姐:“唐娘子真愛開玩笑,天天出入你家門的蔣大人可不是威風鼎鼎的武威將軍?你莫非連這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