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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干凈衣服放在澡盆旁邊,脫了外面的藕色長衫,正想將繼續,忽然聽見外面有石頭滾落的聲音,唐凝猛的偏頭,看向窗戶。洗澡的房子的窗戶是朝著劉家的菜地的,菜地用籬笆圍了起來,其他村人見圍起來的菜地也不會輕易的進來。
澡房窗子用油紙糊的,透光度比較好,此時,夕陽還沒下山,外面有余光,唐凝沒有點燈,房子里光線昏暗,等了一會兒,外面的人見屋子里的人沒有反應,又開始動了,只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趴在窗子口,手里在做些什么。劉家用的油紙比較厚,沒有尖銳的工具,一時半會要弄個洞出來還不被發現很難。
唐凝登時就把外衣又穿上了,輕輕的打開門出去,叫來了唐治,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唐治聽了眉毛都氣歪了,點點頭,叫上劉喻以及劉州,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路過自家菜地,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趴在自家的窗臺上,大喝道:“哪個王八蛋,竟然敢跑到別人家偷菜!”
劉文正在用小石子輕輕的戳油紙,想著待會就能見到小美人洗澡越發的急躁,也一時沒有發現菜地外來了人,聽見有人在叫,回頭一看,只見劉家幾個人每個人手里都拿著鋤頭扁擔等物,一臉怒容的看著他,他下意識的就想反駁自己沒有偷菜,但是又反應過來,這時候該跑,一緊張,腳下墊的石頭也不穩,直接腳一拐摔地上了。
這時,劉州已經沖過來了,大罵道:“哪個小兔崽子,好吃懶做,還跑來偷菜,你要吃隨便哪戶不會給你,要你來偷?!”邊說,邊扁擔就打上了,專往痛的地方打。劉文爬起來就跑,唐治幾個追上去愣是給了他幾扁擔,只打得他嗷嗷叫,追到了他家門口,把劉麻子也叫出來罵了一頓才做罷。
劉麻子好說歹說,又是拱手又賠罪,好不容易送走了劉家人,回屋就找了根滾棍子要抽劉文,劉文可不怕他,抓著棍子順勢就一推,將劉麻子推到在地。劉麻子沒想到劉文使了這么大的勁,直接就被推著磕在了大門口的石墩上,半天都沒起來。
劉文恨死劉麻子了,又沒本事又賺不了錢,還管東管西,他要娶個媳婦還要自己去找。越想越恨,罵道:“老不死的,還不起來,裝什么裝!”
劉麻子沒有起來,頭下面卻有血慢慢的沁出來。劉文心里也一慌:“老不死的?”湊近一看,只見劉麻子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沒有回話。
劉文蹬的一下站起來,嘴里說道:“不怪我,不怪我,是你自己要打我的,我只是推了一下而已。”說完,也不管躺在地上的劉麻子,匆匆的就跑出了門。
歷來各朝各代,把孝道都看的非常重,劉文再是無知,此時也知道,一旦被別人知道了,下場會非常可怕。一方面,他又想救劉麻子,一方面他又怕劉麻子傷得重,到時候救不回來反而被別人知道了是他推的,他就免不了十幾年的牢獄之災了。
村里人對牢獄這詞都相當的害怕,只要想到這個,劉文就驚恐得不知道怎么辦,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他想起那天在山里遇見的一個獵戶,想著去他那里先躲躲。
一路往山里趕,好不容易到了一個草搭的屋子前,發現窗子里印出來的似乎不一止一人。屋子里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他正想敲門,這時里面穿來了非常粗啞的聲音:“程二那王八蛋,自作聰明想進城,反而把我們幾十兄弟都搭上了,要不是這次我們剛好出來探消息,就被一鍋端了。”
旁邊有人接話:“王家那是去不了了,平江府里,官府經此一事,肯定會加強警惕。”
“我們千把兄弟,被朝廷的狗追得只剩下百把人,現在更是又去了幾十個兄弟,只剩我們這二三十個了,橫豎俺吳三本來就是亡命天涯之人,怕個鬼,他們再來,我們就殺,殺多少算多少!”
初前的那個粗啞的聲音道:“不可,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官府肯定以為匪已經繳得差不多了,只要被抓進去的人不招供我們。我們可以找個山里先躲個一兩年,等風聲過去了,還怕沒你我兄弟發達的機會嗎?”
“嗨,忒憋屈!”
又有人開口道:“那群小子不會招供我們?也說不得吧,那程二平時自詡為軍師,不照樣抓過去就把我們給招了”
那個粗啞的聲音答道:“對,我們不能再留在這里了,需馬上找個地方重新安頓。”
劉文聽到這里,已經嚇得渾身冒汗。原來,他在山里碰見的他還覺得頗為合得來的獵戶居然是水匪。從門縫里看著里面黑壓壓的坐著的三十多個健壯的漢子。他偷偷的摸了把頭上的汗,準備悄悄的退出去,當作自己沒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