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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種無傷大雅的欲擒故縱，可以歸納為東方人的含蓄。

第二，對方真的有喜歡的人。

第三，對方不喜歡他，也就是不喜歡男人。

正確答案是上面三種的哪一個呢？

克萊蒂在燈光下看著對面的人，感謝江興剛才扭亮燈光的行為，他總算不用在一片昏暗中瞪大眼睛去辨認對方很可能因為黑暗的籠罩而含混不清的表情。

出于禮貌，江興沒有在拒絕之后假裝轉(zhuǎn)開目光關(guān)注自己的合同——雖然對他來說，今天晚上出來的所有意義都在這一份合同上面。

也正因為這樣，他清楚地看見了克萊蒂臉上隱約的評估。

顯然是在評估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江興細微的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肌肉，以便最直觀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他確實有喜歡的人，以及，他確實對他沒有意思。

克萊蒂終于確信了這不是東方人的含蓄，大概不是自己送幾份昂貴的禮物或者花點時間玩一下情調(diào)就可以應(yīng)付得過來的。

他難免有點兒遺憾，但作為一個紳士，他還是十分具有風(fēng)度地笑起來，然后說：“那么我們來看看合同？江先生對于合同有什么想法嗎？”

總算回到了正軌。

雖然并不因為對方的“看重”而緊張，但江興還是輕輕松了一口氣。

他將自己的目光轉(zhuǎn)移到合同上邊，很快就將剛才那讓兩個人都有點尷尬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了。

這一份送到江興手中的合同算是比較優(yōu)惠的制式模板那一種。

江興挑著重點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有太大的問題之后，也就并不在意那比照本土明星稍低的片酬，爽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再稍坐片刻，就向克萊蒂告辭離開。

克萊蒂坐在咖啡館內(nèi)，透過玻璃看著銀灰色的車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從口袋中掏出從剛才就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嘟囔一句“果不其然”之后，就接了起來：“您現(xiàn)在接到的是人工服務(wù)，請留言——”

“斯托先生，你聽我說，昆是《異星危機》中很重要的一個角色，就算皮普斯不行，我們也要著重考慮用東方人飾演角色觀眾的反應(yīng)——”

“你說得太遲了，合同已經(jīng)簽了。如果我們反悔，我看看……”克萊蒂拿起合同翻了翻，然后說，“我們要賠償30萬英鎊。必須提前說明，這項不合理的支出我是不會通過的，難道比爾導(dǎo)演要親自填上這個窟窿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被克萊蒂噎住了。

就在克萊蒂無趣的打算掛掉電話的時候，比爾在另一頭冷冷說：“不是人工服務(wù)嗎？”

這回換克萊蒂噎了一下。

比爾繼續(xù)說：“克萊蒂，你不能因為你的喜好就決定一個角色的人選！”

“為什么不能？我是投資商。”克萊蒂反問。

“但你不是以投資商的眼光看這個角色的人選的！”比爾指責(zé)。

“現(xiàn)在是了?！笨巳R蒂鎮(zhèn)定反駁，“他剛才拒絕了我一點有趣的小邀請。”

“……”比爾。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克萊蒂慢條斯理的收起了合同。

“如果他跟不上我的節(jié)奏，沒有辦法很好的把昆給飾演出來的話，”比爾撂下話來，“違約金你不付也得付！”

然后電話就被掛斷了。

克萊蒂無奈地聳聳肩膀，跟著驅(qū)車離開咖啡館。

而這個時候，江興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別墅之中。

四月份的倫敦還有點冷，他將圍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抽下來丟到沙發(fā)上，又脫掉身上穿著呢子大衣掛在衣架上，順便按亮了擱在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開機鍵。

這樣等他從廚房端了一杯水出來之后，電腦已經(jīng)開機完畢，隨著電腦開啟而登錄的通訊軟件也已經(jīng)登上了，正有一個頭像在電腦上閃爍。

他一口氣喝光了玻璃杯中的水，將筆記本從桌上撈起來放在自己的雙腿上，他點開閃爍的頭像，對方并沒有在對話框中填入只言片語，只甩過來了一個視頻聊天的邀請。

江興點了同意。

在點下去的時候，或者說在看見這個閃爍的頭像的時候，他的唇角就帶出了一點兒的笑意。

視頻連通。

雙方的面孔及周圍的環(huán)境都通過攝像頭互相傳遞。

現(xiàn)在是英國時間的晚上九點，也就是美國西部的中午一點。

江興透過小小的屏幕看見了遠在美國的陸云開此刻的現(xiàn)狀：現(xiàn)在大概是休息時間，陸云開正躺在一張長躺椅上小憩，他有些睡眼惺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回來了——？”

“又把手機拿在手心里睡覺？”江興玩笑說，“不是讓你休息就好好休息嗎？”

“我還特意給你設(shè)定了一個特別的提示音呢?！标懺崎_嘟囔著說，他不太在意這個——睡覺還拿著手機的主要目的當(dāng)然是抽空見一見江興了——他問，“試鏡怎么樣？”

“你猜？”江興說。

“肯定過了?！标懺崎_無比篤定，接著他補充說，“不要問我為什么，直覺！”

江興失笑：“好吧，好消息是過了……”

“難道還有壞消息？”陸云開納悶。

“壞消息是——碰到一個對我有意思的老板？”江興想了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