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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的西醫當然不懂得中醫的專業,大多數的中醫當然不懂得西醫的專業。
但余馳并不。
“他懂得……”江興自言自語。他在房間的正中央站定,向左右看了一會,突然改口,“不對,我懂得。”
“我懂得,我在學醫的時候就挺有興趣的……我去中醫的教室旁聽過,中醫的入門書籍我全部看過,望聞問切我也都會——”
江興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這個套房是兩廳兩室一廚一衛的結構,因為是自己一個人住,而且搬進來并不久,江興也沒有怎么打理書房,就在這里擺了張桌子和一個不大的架子。
他對著這個架子比劃了一下,然后說:“有點小,應該更大一點的,里頭有很多書……書上做了很多筆記。”然后呢?“書擺放的規律是按照我自己的規律來的……”
他說著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這邊只有白色的、已經有了些瑕疵的墻壁。
他站在書房的中間位置,將書房一分為二,一半的地方是書房,另一半的地方就是——余馳的,我的,只屬于醫學的地方。
江興在書房中坐下。
他自己的話,平常并不會在這個房間里呆太久。
他如果呆在家里,不是在臥室休息,就是在客廳看各種各樣的新出的片子和經典的老片,有時候也會在廚房放松一下。
……但余馳一定不是這樣的。
余馳的工作很忙。
我的工作很忙。
余馳回到家里的時候多半已經是晚上。
我有時間休息的時候總是在晚上。
但余馳還是坐在書桌前。
我還是坐在書桌前。
書頁被我翻得陳舊,木頭的桌子上會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文字印子……
江興腦海里漸漸有一個影子出現了。
無關乎這個影子相貌上的英俊丑陋,身材上的高矮胖瘦,而是他背地里,也許并不會被人看見的一幕一幕。
江興在書房呆了很長的時間。
一開始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書房的每一個角落,在腦海中嘗試著去想象余馳在此的點點滴滴。
等過了一兩個小時,他站起身往客廳走去,把客廳里的筆記本搬進來,就坐在書桌前,上網查了許許多多有關醫生的資料。
并不止局限于一些常識,還有那些真正該醫學生認識的儀器和學過的知識,江興都一一找來大體地了解了一下。
時間就在這樣查找并吸收的過程中流逝。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直查閱資料的江興突地一怔,感覺到生理上的饑餓和因為長久專注所帶來的頭暈。
他抬起手揉了揉額角,合上筆記本走出書房進了廚房,打算給自己弄點食物。
冰箱里此時正冰著昨晚去超市買回來的培根和奶酪,茶幾上也放著昨天的吐司。
江興決定做一個簡單的三明治。
他將培根從冰箱中拿出來,從刀架上拿了一把刀,但在即將切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手感有點不對勁。
太重了。
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墊墊手中的刀子,又將其放了回去。
但剛才江興所拿的已經是一把切菜用的寬不過拇指長度的小號菜刀了。
在他的刀架上,比這把菜刀還小的菜刀——
江興從架子的最外頭挑了一把削皮刀。
這把削皮刀并不經常被用,它刀身細長,刀尖有點微微上翹的弧度。
江興拿著墊了墊,總算覺得順手了一些,他不再遲疑,按著培根,飛快地切了幾片薄片下來,然后,他將刀子拿在手指間,生澀而有些緩慢地旋了個圓出來。
這是江興之前從來沒有的習慣。
盛大的陽光忽然穿透白色的窗簾傾瀉進來,照亮了正站在窗戶前的江興的面孔。
而被照亮的人正沐浴在晨光之中,低頭專注地注視著在自己手間轉動的東西。
我應該有這個習慣。
我確實有這個習慣。
我習慣轉動著,經常轉動著,一把纖細地,輕巧地……手術刀。
也就跟江興差不多的時間,坐在電腦前掐了整整一個晚上的陸云開終于把論壇里的最后一個人也給掐退散了。
他這時候才恍惚感覺到疲憊,忍不住呻吟一下,從電腦椅子上站起來打算去睡覺,然后在路過窗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