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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走，我們也瞧瞧去。”

采蘋與綠薇在沉香亭北面的水榭里倚著欄桿，彼時楊妃正站在旁邊給李白磨墨，臉色奇差。想來這李白又天馬行空地折騰了她。大底因為李白生得好看，所以她便勉為其難地給他磨墨了。

綠薇與采蘋在這邊恰好能瞧得見沉香亭里，而沉香亭那自然也是看得到北面的水榭欄桿，只是他們的目光都放在李白身上，倒是無人注意到他們。

采蘋見李白微微一笑，拿起筆來，寫了幾下又抬起頭來。

采蘋見他一臉得意的壞笑，估摸著又想折騰誰了。可是在他抬頭的瞬間他呆住了，他看到了采蘋，采蘋也看到了他，采蘋與他的視線交接在空中的時候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跳瞬間停了下來。不過瞬間，李白又提筆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白便閣下筆，把手擱在高力士肩上順勢用力站了起來。

李白負手而立走了兩步，滿不在乎道：“寫好了。”隨后跪在地上，請求道：“請陛下允許我為陛下和貴妃娘娘朗誦我寫的詩。”

他要主動為陛下朗誦，皇帝自是樂意，楊妃也是一臉滿足，臉上就差寫著‘這還差不多’幾個字。

“一枝紅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李白搖頭晃腦朗誦起來，他的聲音雖不大，可是極為清越嘹亮，盡管遠在北面的水榭欄桿，采蘋和綠薇還是可以清楚地聽得到。

皇帝大聲叫好，貴妃也是興高采烈，李龜年高力士還有一班梨園中人見主子喝彩自是熱烈鼓掌。采蘋噗嗤一笑，對綠薇說：“被罵的不成樣子了，看她高興的，還以為在夸她呢。”

果然李白遙遙地回頭沖采蘋眨了眨眼。

“不是夸人美貌么？”

“傻呀，前面是說她艷，用身體讓陛下流連忘返，此時夸她還是罵她都可以解釋，所以后面立馬跟了句漢宮飛燕。趙飛燕是誰？漢時著名淫后，漢成帝最終死在飛燕姐妹塌上。把她比作飛燕，飛燕體態(tài)輕盈如燕，楊妃豐腴肥胖，真的是說她們?nèi)菝蚕竦膯幔磕阏f這是夸還是罵？”

綠薇恍然大悟，看向李白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佩服與愛慕。自從楊妃搶了采蘋的寵愛，綠薇早就看她不爽，而此時李白悄悄摸摸給她出了口惡氣，自是讓她十分心儀。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他這句讀完，皇帝和一堆人立馬叫好，李龜年又率領(lǐng)梨園一般人熱鬧地奏樂吹捧。李白回眸看向水榭欄桿，目光深深照在采蘋身上有無盡的憂思和哀愁。隨后立馬轉(zhuǎn)過去對著皇帝和楊妃朗誦起來。采蘋看不到他的臉不知他表情如何，只聽到清越嘹亮的聲音傳過來。

“解釋春風(fēng)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

采蘋怔住了，垂下了頭。她自是知曉這是李白看到她以后寫下的，或許本來他是想嘲諷陛下沉迷美色誤國，可是看到她之后便直接寫下這一句寂寞的詩句。

解釋春風(fēng)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是的，春風(fēng)無限狠，亭北倚闌干，采蘋心中長嘆。

最后一首是她聽過的詩，本就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候為她而寫的，那一日月色清明，落花如雪，白衣長劍的李白醉醺醺地瞇著眼看著自己，聲音也是這般地清越嘹亮，只是當(dāng)時還有幾許溫柔。

歷歷往事，恍如一夢。夢醒了，一切都不再真實，徒留千載幽怨和遺憾。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fēng)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