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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道:“我在天姥山上看到許多的仙人。”
采蘋悠然吟道:“霓為衣兮風為馬,云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李白笑道:“不錯,其中有一綽約仙子,號白梅天女,吹白玉笛,跳驚鴻舞,面容竟與你相同。”
“大概是你想得多了。”她說。
李白看著她,負手而立,而后看著天上的月亮,悠悠道:“當年梅林一遇,也是這般的月色如霜。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采蘋心中一驚,唯恐他問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好在李白只是輕輕道:“如果那一日,我帶你走,你肯不肯與我一同走?”
采蘋心中掙扎,不知如何回答。無論她跟他走或者不跟他走都改變不了如今她已為人婦的事實,一切的假設都殘忍而無意義。
“李兄,我內心的想法不必多言,你也是明白的,不是么?”
李白面色一如明珠上細細撒上一層灰塵,漸漸暗淡下去,自嘲地嘆息道:“不錯,我是知道的。”
他的聲音也暗了下去,采蘋心中惻然,突然一句話沖口而出。“李白,娶妻生子,忘了梅林的偶遇吧。”
她的話說的又快又短促,可是他曉得那是真心的話。
李白長嘆一聲,說道:“假如你永遠這般被陛下寵愛,我們此生不必再見。”
說罷,頭也不回地帶著瀟灑而落拓的身影隱入垂柳依依處,他走的快極了,采蘋尚未看得清他是怎么走的,他已經杳然無蹤,毫不拖泥帶水。
采蘋轉頭向著虹橋走去,心被拉的很長很長,夜風吹過,采蘋忍不住回頭看了下剛剛李白站立的地方,卻是半個人影也無。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一個荒誕的夢。
“走罷,綠薇。”
“娘娘,我終于見到長安城最負盛名的詩人了。”
綠薇心情頗佳,她說話時幾乎手舞足蹈起來,此時她的表達欲望可謂如同汪洋大海。采蘋順勢笑問:“那你看他是什么樣的人?”
“嗯,詩仙,酒仙,劍仙。用賀大人的話來說就是謫仙人,每個女孩子的夢中情人都該如此,何況他長的那么好看,氣質那么優雅。”綠薇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柔,輕柔的就像一場緋紅色的春夢。
忽而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但是誰都曉得嘆息的人并不是很傷感很難受或許是很想嘆息,她嘆息也許只不過是因為她想插進來說話,插嘴別人家說話最好的法子莫過于故弄玄虛,惹得人家問你。
采蘋自是知道這人的心思,不過微微一笑。綠薇卻忍不住問道:“你是什么人?”
那個女孩子笑盈盈走了過來,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可是臉上的笑意與落落大方的舉止不難看出她是一個經常出入宮廷的高門女子。
“我?”女孩子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那位被李白駭暈的老人家便是我爺爺,不好意思我爺爺又丟人了。”
她雖這么說,可是無人會覺得她對自家祖父不尊敬,想來老人家極為寵溺這孫女,于是讓她沒大沒小慣了。
“許小姐?”采蘋問。
“不錯不錯,許明珠正是區區在下。”
“許小姐有什么事么?”
“我來這里,只不過要告訴她。”許明珠指著綠薇,笑了起來。
“李白么?他是一個驕傲又孤獨,瀟灑又豪放,又很浪漫的人。”許明珠朝綠薇眨了眨眼睛,得意道:“他來長安城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了,他驕傲是因為他優秀,他孤獨乃是因為他乃絕代之男兒,他的詩他的劍都是大唐最絕頂的東西,無人與之一爭高下。他瀟灑乃是因為他無欲無求視名利權勢如糞土,他豪放乃是因為他心中一直有一個俠客的夢,他浪漫才是因為他是謫仙人。”
綠薇目瞪口呆,采蘋也覺得這女孩兒對李白知之甚深。便輕輕笑道:“許小姐倒是他的知心人。”
許明珠甚是開心,輕哼一聲笑道:“那是自然,因為我要嫁給他啊。”
她要嫁給他,采蘋心中一痛,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和惆悵。此刻她再也不能回避對李白的情愫,她因為自己的身份壓抑這這份感情,他也因她的身份壓抑他的感情,偏生他們還要做出無謂的瀟灑姿態。見面也是淡淡地閑聊,輕輕地寒暄。
采蘋不愿與許明珠多做糾纏,便笑了笑道:“那就先恭喜許小姐了,告辭。”
許明珠跳起來朝她揮了揮手,大聲喊道:“梅妃娘娘,你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