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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家主下令花家旁枝末節之系,均要挑選適齡的兒郎參加花家嫡系護衛隊的選拔。
早已被家族拋之腦后的花儒一家,同樣收到了軍令。
軍令如山!花家一族每一系的成員都有詳細的登記造冊。
花儒有一子一女,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這世上男尊女卑,從軍者多為男子。修煉者中自然不乏女子,只是但凡修煉有成的女子,都高高在上,不屑于軍中灑汗流血。
花儒可以上稟花無痕的失蹤,甚至死亡。
只要查證屬實,主家也不會生拉硬拽一個弱女子從軍。
只是花儒的心底,或者說花五嫡系一脈每一個人的心底,生來都有那么一點星火般的渴望。
而當這個機會來臨,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花儒舍不得女兒,卻也舍不下僅存的希望。
只有有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要去爭!
這是花五一脈僅存的尊嚴和熱血。
這就是為什么花無痕幼年離家,四處漂泊,也要用命去爭。
這就是為什么花朵兒易裝而站,窈窕淑女,卻要浴血沙場。
看透了父女二人的想法,婦女眼神中尤有不甘和心疼,叱聲道:“兒子杳無音訊多年,如今還要送走女兒?;ㄈ?,我當初怎么就看不清原來你是這般狠心之人!”
“阿錦,我?!睂τ谄拮樱ㄈ逍睦锍死⒕?,還是愧疚。
花儒之妻,李蓉錦,同樣出自名門,京城李將軍府的嫡系女兒。李蓉錦嫁給他,是實實在在的下嫁。若非念著花五當年的絕世神威,李家之人,說什么都不愿將李家唯一的千金嫁給他這樣一個沒落戶。
“阿錦,是我對不起你。”花儒看著妻子,眼睛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和憐惜。
李蓉錦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又是一紅。
丈夫心里的苦澀和不甘,沒有誰比她更加清楚。花五一脈沒落至此,其中又何曾沒有背后黑手的操控。
花儒自娘胎便中了毒,母親難產而死,父親早亡。
花儒的天賦超卓,心思縝密。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在那明槍暗箭下活下來,甚至帶著他們一家四口,安居在這僻遠之地。雖說艱苦,至少性命無虞。
正因為前途莫測,兇險難料,丈夫才會允許無痕離家而去,丈夫才不阻止朵兒入伍從軍。
“他們盯著的人是我,讓無痕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怕他們的耐性已經耗光了。朵兒從軍比跟著我們安全。軍隊除了前鋒,還有后勤。朵兒在后方安定下來,風險不大。我們一脈雖然沒落,軍隊里面念著祖宗恩情的人不少,他們無法只手遮天?!?
想著丈夫說過的話,李蓉錦的情緒安定了下來。她是個明白人,只是想著兒女相繼離開,叫她如何不難過,如何不失控。
深吸了一口氣,李蓉錦抹了抹眼角的淚。
看著女兒,李蓉錦的雙眸專注,慈愛,“朵兒,好好照顧自己,不要逞強,不要好勝。如果遇到你無法解決的難題,就去找你舅父們,他斷不可能不管你的?!?
“娘,你就放心吧。我的修為雖然比不上大哥,在普通軍隊里自保綽綽有余?!被ǘ鋬瑚鰡〉穆曇袅?,顯然多了幾分輕松。
這話倒是大實話。
風云大陸修煉五行元素,武者分為兩類,元武者和靈武者,前者主修武技元力,后者精通精神靈力。
武者的修為分初,人,地,天,圣,仙,神七個境界,每個境界又分下中上及大圓滿四階。
唯有測試出五行天賦,凝結元晶,才算是踏入人元境,有了與天爭命資格的真正武者。
普通軍隊里絕大多數都是后天武者,也就是初元境的武者,能夠修煉至先天,踏入人元境的武者,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地元境武者可以位列將軍,至于天元境武者,無不是一方梟雄。
花朵兒屬水性靈根,靈根品階中下,修煉到現在也僅僅是人元境中階。以此修為,進入普通的軍隊已是鶴立雞群。更何況花朵兒還有一個全家人死守的逆天秘密。
那就是,同階的靈力攻擊,對花朵兒來說,完全無效。
這意味著什么,修為低下自然看不出實在的好處。
一旦修為達到天元境,那幾乎就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世人都不知道,當初的花五,之所以能夠創下那神話般的戰績,便是因為他對同階的靈力攻擊完全免疫。
靈師在軍隊里是特殊的存在,能夠展開大規模的術法攻擊。當年的花五,正是憑借其逆天的體質,一把射月弓,射殺敵軍天靈師猶如囊中取物。
自花五之后,他們這一脈已經再沒有出現過這樣神奇體質的繼承人,直到花朵兒的出生。
花無痕繼承了祖宗花五上品金靈根的天賦,花朵兒則繼承了祖宗同階靈法免疫的體質。
“孩子大了,有他們自己的路去闖?!被ㄈ鍫窟^妻子的手,眸色暖了幾分:“等朵兒離開,我就帶你回京城,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娘家了?!?
若是平時,李蓉錦定是喜不自勝,可今天聽了花儒的話,心里卻有種隱隱的不安。
猛地拽進花儒的手,李蓉錦的眼里閃過一抹怒色,“花儒,你休想拋下我?!?
噎住,花儒輕嘆一聲。
亂世將起,他們對射月箭譜更是勢在必得。
花儒心里苦笑一聲,他一生顛沛流離,遭罪至此,全都是因為他自己都未曾擁有過的“射月箭譜”。
若是他有,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動。身為花五一脈的嫡系,誰相信他沒有繼承家傳絕學。
每次思及此,斯文如花儒,心底亦忍不住爆粗,真他娘的坑孫子。
想著將愛妻帶回京城,有了李家的庇護,他一個人也就無所畏懼無畏生死。可多年結發夫妻,李蓉錦還是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打算。
“娘,爹怎么舍得你?”噗嗤一笑,花朵兒的雙眸猶如繁花層疊綻放,充滿希冀,“我們一家人,誰也不會拋棄誰。哥哥會回來,我會回來。我們一個也不許少,一個也不會少?!?
將一把小巧的彎弓背在身上,花朵兒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爹,娘,女兒再為你們打次獵?!?
目送女兒離開,花儒輕輕摟住了愛妻的肩膀。
“女兒說得對,我們一個也不許少,一個也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