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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應龍展開折扇舒眉一笑,遞了一碗渴水過去:“姑娘家出門總是要打扮打扮的,你要等的耐心,來來來,消消暑啊。”
萌主瞥見扇面上的美人,戲謔道:“原來是這么個美人,你是怕本萌主把人搶了去么?怨不得成日把百善孝為先掛在嘴邊的書呆子竟連爹媽的話也不聽了,你真是跟小李呆久了學壞了!”
他又往四面一環顧,起身生了個懶腰,拉住方應龍:“說起小李,他倒是聰明,贏了錢必是又躲到那里去了,我們去找他拿點銀子回本。”
人群里確實不見李之宥。
而院落的綠翠如滴的葡萄架下隱約有個難得好看的身影。
如玉喃喃道:“今兒他倒穿的這個顏色?”
我再瞧了一眼,李之宥穿的是近乎白色的月白:“嗯,是不及他穿綠和藍色好看。”
“哪里,我師父穿什么顏色都好看!”吟畫托腮道:“師父是我見過最英俊的男子了!”
“你見過幾個男人?”我正欲告訴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見玉奴打一旁鵝卵石,分花拂柳,蓮步輕快折過來。
一把就從背后摟住李之宥的腰:“你來找小瓦了!喬大哥!”
糟糕!現在操控身體的是那個見一個愛一個的小瓦。
還在花園這種是非之地!
漓羽按住我的手:“你可千萬要淡定!”
我只得眼神示意:“我沒想激動,激動的是他!”
這幕恰好被趕來的萌主和方應龍撞見,萌主尷尬:“小李啊,哥哥還沒有動手,你這度可夠快的啊。。。”
這話把玉奴的靈魂觸動占了上風,她驀然意識到方才一定是小瓦的靈魂在控制身體:“應龍,我不知道。。。”
李之宥剛想開口。方應龍頓了頓:“李兄,你是連未來嫂子都拐走的人,你還想說是玉奴勾搭著你嗎?”
“哎,”萌主拉著方應龍:“你要和小李打架嗎?一百個你都打不過他的,你也不仔細想想,他要是真耍陰招還能讓你這個呆子現?小李喜歡的姑娘真不是這個風格的。”
“李兄,在下明明看到你抱著她。”
李之宥悠悠糾正:“是她抱著我。”
“好,”方應龍咬牙:“作為兄弟你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兄弟一場,告她非禮也不合適吧?”
“你!”
玉奴在一邊沒法說出實情,只得解釋:“應龍,這不關李兄的事,是我,將他錯認作你了。”
·
晚間,房里的燈熄滅了很久,但玉奴難以入睡。
兩個靈魂開始對話。
“小瓦,你今天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身體也是我的,我做什么也是理所當然!”
“可你怎么能傷害別人呢?如果不是他,我們早就死了!”
“你想要你喜歡的人幸福,可我的喬大哥也還在等我!你等著這個身體將很快完全屬于我。”
“你想做什么?”
“就像你請道士封印我的靈魂那樣。我也會做點什么的!你知恩圖報,我也是有仇必報,你等著,玉奴。”
小瓦的聲音詭異且可怖,揉散在窗外呼嘯的北風里。
船身輕輕晃動起來,虛掩窗子吹得張合。
鐘聲訇然響起,我朝外一瞥,天色已昏。
內穿月白色抹胸,外罩白色的燈籠袖的及腰外套。袖子邊緣繡藏藍花紋,衣服下擺墜著藍流蘇。下著藏藍色綿麻百褶裙,裙前垂白底藍繡花的繡帶。
配半披垂鬟分肖髻,間綰藍白兩色線串的細鈴鐺,手腕上帶幾副銀蛇手鐲。
李之宥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嚇得不輕:“你竟跟我穿情侶裝!”
我白他一眼:“情侶裝什么啊情侶裝,我是跟你裝情侶,我叫依蘭,我的衣服都是以藍色為主,快走吧!”
·
有李之宥這幅活地圖,我才了解到臨安版圖:西臨西湖,東瀕錢塘江,南過鳳凰山,北至武林門。
苗服奇裝異服出場效果轟動全城,除又聾又瞎的殘疾人外,其他人都聽到或者看到李之宥和一苗疆藍衣滿身鈴鐺的女子舉止親密。
城里細細逛了三分之一,李之宥手里全拎滿東西,我已經很累了,但頭飾上的鈴鐺依舊不知疲倦的響著,別人總說什么銀鈴般的笑聲,但這笑聲單曲循環一兩個時辰,后果就堪憂了,再聽下去我可能會現原形!
李之宥也受不了了:“效果已經達到了,你不需要這么賣力的抖了。”
我繼續抖:“我不想抖的,衣服太薄了,冷……”
于是比我穿的還薄的李之宥,把他的披風給我披上了。俠客的披風都是用來耍帥的,我依舊抖。
他便拎著我拐進一家店鋪,我以為是衣料店,進去一看是金石玉器店。
金石器老板大概也聽說李之宥昨日為我一擲千金的事,于是什么貴撿什么推薦,搬出一塊書本大的藍田白玉,堆著一臉笑:“公子買這個吧,據說這是和氏璧……”
我都要瘋了,握在手里掂了掂,什么和氏璧,瑤圃的鋪地磚。
老板問,“姑娘覺得怎么樣?”
“打架的時候照腦門拍一下挺好。”
……老板組織詞語,“不愧是李大俠的紅顏知己啊,霸氣!”
李之宥看著石頭紋理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在石頭,而我的目光在他手指頭上。
都說手是第二張臉了,他的第一張臉已經很不得了了,上天真是不公平,骨節分明,修長,指甲修的較為整齊,不知道他彈琴畫畫不?那畫面一定都相當好看。
那手握住刻刀開始雕琢玉石,宛如洗翅仙鳥:“你既然喜歡昨天的簪子,為什么不戴呢?”
我看得入迷,脫口而出:“那是古董啊,哪有把古董戴頭上的。”
他大概對我的鈴鐺聲深惡痛絕,直截了當:“那再買一支。”
我并不想再欠他的,也實在看不上凡界的物什。正想拒絕,只見他拿了鑿石將玉石僅割出一個簪子形,適才他雕的花便是簪子的簪花。
一般工匠雕東西至少打個樣,他是直接起稿,順應著白玉的顏色、紋理微妙變化,雕出的花一朵梔子,花瓣疊放、舒展姿態,結合紋理走向、顏色變化,甚至花托的一點點綠意都結合的渾然天成,若不是親眼看見他雕,簡直要以為是現掐下來的。
他拿簪子在我鬢上比劃了一下,又改的比正常花盞小了一些:“依兒,你喜歡梔子嗎?”
“什么?”這句依兒只聽得恍惚。我在憶城里曉得他為人復雜,那他對我大獻殷勤一定別有用心,“你別對我這么好啊,你對如玉都不好,對我這么好,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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