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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已是深夜，秋夜?jié)u涼，月色凄寒。

雙腿帶著我不由自主走到他窗前，才看他正臨窗作畫，十分專注的模樣。

沒等我敲門，李之宥已推開窗，“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了多久了，快進(jìn)來?！?

我笑了一笑，腳卻沒有挪動，“我剛剛辦完事回來，看見這邊亮著燈，你怎么這么晚還沒有睡？”

他已經(jīng)打開門，“我在等你。”

經(jīng)過熏華的提醒，我是很想和他保持距離的，我雖然任性，但基本的原則還是有的。

見他之前，我已經(jīng)說服自己，不過一演了幾天戲的凡人，過幾天也就各奔東西，沒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但看見他，我又沒法拒絕，進(jìn)屋后，更是不知道說些什么。

想來我對他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要深一點(diǎn)。

蠟燭悄悄燃燒，看見旁邊的酒壇，我才打破沉默，“噫，你不是不怎么喝酒的嗎？怎么偷偷一個人在這喝酒？”

“都說瓊漿玉液味道好，所以喝一喝。”

我奇道，“那你怎么下酒菜也不要一個？”

“額，”李之宥望著房中的香火，“我不知道你們昆侖哪些可以吃?！?

修為高的神仙都不吃不喝，而昆侖山的神仙普遍修為都高，所以昆侖山?jīng)]吃的。

我一咯噔，有些不好意思，倒真忘了應(yīng)該給飯吃，大手一揮，揮出一盤覆盆子，“額，這是你讓吟畫給我留的，分你一半，下酒正好?！?

“你這些天匆匆忙忙，是在和玄女?dāng)⑴f嗎？”

我拿出一枚放進(jìn)嘴里，簡約道，“失敗了，沒救活?！?

“失敗了？”

“我盡力了。”我笑了笑，繼續(xù)吃。

李之宥抿了一口酒，斜著眼睛睨我，“可我看你的表情倒不像是失敗了？你前段日子看見兩儀里的往事都會……”

過去是過去，連續(xù)經(jīng)歷這些事，我當(dāng)然能長進(jìn)。我白了李之宥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不困正好，我替你把手指續(xù)好。”

我把蠟燭都拿到桌邊，但燈光依舊黯淡，索性直接變出一顆夜明珠，將黃土摻了水，用法力攪勻，然后拿刀一點(diǎn)一點(diǎn)雕刻。

刻完吼，我仔細(xì)看了看，挺滿意的抬起頭道，“手伸過來。”

“你都不用對著我的手指比一比，這么草率?！痹掚m有些埋怨，李之宥還是很配合，他遞來的那只折了中指的手。

把雕刻的手指合上去，竟然是一絲也不差的完美，望見李之宥詫異的眼神，我語氣驕傲，“你從前為我雕梔子簪子時，我曾經(jīng)觀察過你的手指，所以記得。你別動，我要凝法力接指，馬上就好了。”

“梔子簪？”李之宥眉頭一皺，銳利目光盯著我，這樣光線下，也輕易看出我的不同，“梔子簪，你不是挺喜歡的嗎？怎么突然換成貝殼簪子了？衣裳也換了。我記得你說疼，你怎么打了個耳洞？”

聽到耳洞，我手下一僵，于是手指在契合的時候，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像是被套上了一枚戒指，這手指一旦接上，就定型了。

我拼命拿法力繼續(xù)修補(bǔ)那道痕跡，隨口胡謅道，“今天我去問過熏華了，熏華說淵淳說過他一定會回來，你也見過靈眷了，太美了，我總要做點(diǎn)改變?！?

“你不疼嗎？”

人界對打耳洞有一種說法，提示自己要堅(jiān)定，這也只是我提醒自己的一種方式。

我心虛的摸了摸耳朵，那里確實(shí)還在隱隱作痛，耳洞是我今天在苗疆時，請裊裊替我扎的，我晃了晃頭，很無所謂道：“疼的話忍忍就過去了，不好看嗎？”

“好看。”他不動聲色抽回手，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望著我，“依蘭，你覺得我對你如何？”

“好呀。”

“你覺得我為什么要對你好？”

我突然感到很緊張，捧起一盞酒，邊喝邊問道，“那你為什么對我好？”

“如果我說我，我心里有你呢？”

“咳咳咳……”我?guī)缀醪铧c(diǎn)被嗆死。

李之宥表情一點(diǎn)也不像開玩笑，是我從未見過的認(rèn)真。

但我突然記憶我在憶城看到的他，城府極深。

耳邊響起漓羽的話，依蘭，他是個復(fù)雜的人。

我突然想起若神給我的那一封，如玉人心難測的信。

這樣想來，我更覺不寒而栗，此前對他的那些好感，也散了三四分。

其實(shí)事到如今，我雖不算完全了解他，但曉得這人行事比我還不靠譜，演技也如今梨園培訓(xùn)，心有城府，行事抱有目的，他即使對我不錯，前只是為了演戲，就算同我去兩儀冒險，也暗地里學(xué)了許多法術(shù)。

我從未什么時候比現(xiàn)在更加清醒，站起身。

“李之宥，你現(xiàn)在就別給我添亂了好嗎？我這連淵淳都沒有弄明白，你是聰明人，可我也不傻，這世間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好和壞，你確實(shí)對我很好，我現(xiàn)在想問你，你接近我究竟底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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