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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為了喬郎,心一橫,手指故意從瓷片劃下來:“哎呀!”
方父倉皇扶起她,顧不上身上穿的衣服名貴,抓過她的手指,替她把手指纏上:“聽說姑娘彈琴善舞,這樣不是糟蹋這雙手了么?”
小瓦一時淚如雨下,抽泣的時候濡濕的睫毛輕輕顫動,連鎖骨也輕輕抖動,像是一架失了線的風箏。
這姑娘勾引人的手段真是比漓羽還高明。
“姑娘哭什么?”方父手指一頓,繼續替她纏著手指。
“您別動,您先聽我說,”小瓦低下頭,咬了咬嘴唇,將頭枕在方父胸前。
我忽然有點莫名的心疼小瓦。
在北瓦第一眼見到她時,她那樣單純靦腆,在豐樂樓看到那張《春宮秘戲圖》,她也掩飾不住內心的矜持,她甚至痛恨她母親那樣的行為。可今日她卻作出風塵女子的姿態,眉來眼去言語間挑逗,這該多么叫她惡心。
這一切的一切都基于她對喬行遠的愛、對玉奴的恨,終歸是愛恨讓她發了瘋。
“您別動,您先聽我說。”
其實方父沒有推開她的意思。
她將手繼續攀在方父的腰間:“您應該曉得玉奴的身世,玉奴從小就沒有父親,玉奴身如浮萍,不過是想有一個家罷了!
世界之大,我跟過陳宜中,也跟過別人,跟過應龍,我一個弱女子不過想求一個安身之處,想要有一個替我擋去風雨。
但您也要掐斷我這點念想,那在我離開他之前讓我靠一靠,我真的累了,很累了。”
說這段話的時候,小瓦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覆蓋著她眼中的一片蒼涼。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摧毀她姐姐的愛情,亦是在摧毀她自己。
“你只是想要生存下去嗎?”
“伯父以為我愛應龍嗎?像我這種姑娘不如此,又如何生存呢?”
“憑姑娘的才貌,若是與人為妾,下半生風雨無憂。”方父將手抬起她的臉。
“妾?”小瓦覺得好笑,注視眼前這個人:“誰能許我半世無憂?”
“我!”
到底是一家人,連喜歡的女子都是一個風格的,我現在終于相信唐朝那些荒唐的宮闈秘史并非空穴來風,事情已經從一個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而玉奴并不自知。
“您?”小瓦故作矜持推開他,她故意把庚帖落在府門口,按照方應龍的性子一定會進府來送的。
她拼命搖頭,目光似乎看到窗外的白色衣襟過來:“這不能的,你可是應龍的父親啊。”
“父親又如何?姑娘并不愛他,也還沒有嫁給他,現在姑娘眼前就有一顆大樹,姑娘想想是依靠還是不要依靠?”
“那老爺可要保證這一生一世都不辜負玉奴,玉奴這后半生就。。。”她順勢將頭埋入他的懷里,不曉得是因為羞澀還是惡心,話語卻沒有說下去。
于此,門口的方應龍手中的庚帖啪的落在地上,那聲音如雷將玉奴一下轟醒。
方父將玉奴往地上一推,拍拍手:“你這種姑娘給老夫做妾老夫都嫌臟,空有一張臉!”
屏風后面走出方母,她繞過玉奴:“兒啊,你看到了嗎?這就是風塵中的女子,水性楊花,見異思遷!剛剛娘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你要娶這樣的狐貍精為妻,與你的父母決裂么?”
方應龍的眼睛似乎怔住了,眼里只有玉奴一個人。
他踉踉蹌蹌走過來,踩在庚帖上,跌坐在地上,嘴張開好幾回才發出聲音來:“你還好嗎?”
“我。。。應龍,你。。。”
“啪!”
那一耳光甩在她臉上,狠到打散她的發髻。
“我沒有給過你自由嗎?你為什么要這樣?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呢?”方應龍起身,拍了拍白袍子上的灰:“你不是要我將你賣了嗎?你去挑,你喜歡哪家青樓,我放你去!”
“不是這樣的!”
“我總以為你是個不一般的女子,我總覺得女子是為男子所作踐的受害者,你的那些過去我通通不在乎,通通不在乎。”我從未見過方應龍這樣生氣的模樣,對一個女子那樣嫌棄的表情:“可是你在乎過我么?”
方應龍拂袖起身,一點點往后退:“從此,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玉奴說不出一個字,她只扯著他的衣袖,她在牢里的時候也曾扯住他的衣裳求他,那時他即使抱不動她,依舊將她送去了西塍,她仰起頭:“這件事我無法解釋,但是應龍,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了解嗎?”
“我不了解?陳大人如此愛你,你卻打掉他的親生骨肉,我相信你,那回在院子里你卻和李兄抱在一處,我相信你,今天你和,”方應龍覺得難以啟齒,打下她的手:“你當我是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