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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忙將我爸抬到屋子里躺下,借著燈光看,我爸的臉色十分蒼白,額頭上冰涼冰涼的,似乎是得了什么急病。
這著實嚇了我們一跳,表姐給我爸倒了杯熱水,他喝了一些,才稍微好了些,但是馬上又放聲大哭,硬是從炕上爬下來,要去奶奶的棺前。
我們幾人硬是將他攔住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悲痛中清醒過來,給我們講了一番他的遭遇。
我爸是個木匠,附近的房屋、家具、棺材等好多都是出自他的手。
山區(qū)道路堵塞、交通不便,來往的車輛很少,信息傳遞十分不便。他是昨天接到的消息,但是已經(jīng)錯過了當(dāng)天的客車。爸爸心急如焚,決定連夜趕山路,抄近道回家。
爸爸借了把手電,隨手拿起木尺。
這木尺的制作十分講究,據(jù)說是傳自木匠的老師魯班,但真實與否,已經(jīng)無法得知了。
從選材到用料,尺寸長短、粗細(xì),連制作的日期、時間都是受到限制的,據(jù)說這樣制作的木尺不只是工具,還有另外一個神奇的作用。
木匠師傅四處出工外出,晚上回家經(jīng)常要走夜路,木尺不但可以當(dāng)做拐杖拄著,還可以避邪、救命。
像影匠,就是皮影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多見了,原來也是有很多的,影匠出門在外,唱完一場皮影,基本都是晚上十一、二點了,回家也是經(jīng)常趕夜路,荒山野嶺,難免會遇到不干凈的東西,那靠什么救命呢?
救他命的,保護他們的就是影匠的大師兄,也就是皮影戲里面的一個影人,這個影人很特殊,在所有的影人中,只有這個角色有著一只完整的大手,雕刻得十分細(xì)致,而每出皮影,不管是什么劇本,都會有他出場,但它又從來不扮演大人物,就像是一個平民,我們所稱的群眾演員,大家都管它叫‘大巴手子‘。
影匠拜得就是這個影人大師兄。
而木匠就敬這個木尺,木尺由兩根方木條組成,高一米五,一頭用兩個銅錢固定,可以以這一點為中心,自由旋開。
當(dāng)然木匠還有一件避邪的法寶,就是他們常用的斧子,只不過斧頭是鐵的,份量重,而且拿在手里,就是一件兇器,所以木匠通常是不會隨身攜帶的。
爸爸提著一把木尺,翻山越嶺,竟揀近路走,都是些山間偏辟小道。
山間極黑,只有手電的一縷光線,剩下的就是一片漆黑,不時有怪鳥的啼鳴聲,不過這些爸爸早就習(xí)以為常了,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午夜。
手電的光線越來越弱,像是要沒電了,爸爸的腳步不自主的更加快了。
突然,爸爸感覺到有些不對,他的腳步聲,似乎有著一些回音。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哪怕再寂靜,腳步聲也不可能引起回音,他感覺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當(dāng)下加快腳步,用心細(xì)聽著腳步的聲音,這回他聽清了,那腳步聲幾乎和他發(fā)出的聲響一致,只是稍微的有些靠后,而且那聲音很奇怪,竟然能跟隨著爸爸的速度,隨著爸爸腳下加快,他的聲音也加快,爸爸放慢,那聲音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