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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傍晚,往日里寧靜祥和的太后寢宮忽然變得喧鬧異常。
內監、宮女們齊齊地跪在崔太后面前,一個個噤若寒蟬、瑟瑟發抖;而高踞鳳床的崔太后則是一臉的惱怒。
“你們是怎么辦事的?堂堂的文安殿里居然混進了手腳不干凈的‘老鼠’,將太后珍愛的玉釵竊走了!如果你們有人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賊子做下了這等齷齪事,立刻稟告,太后重重有賞!否則你們全員都要受罰!”太后身旁,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宮女聲色俱厲地呵斥道。
“奴婢們確實不知啊!”文安殿里一眾宮女、內監紛紛扣頭下拜,祈求崔太后寬恩。
崔太后瞥了殿中眾人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們最好如實招供,若是哀家從你們身上搜出什么東西來,可別怪哀家心狠手辣!”
“奴婢們不敢!”宮女、內監們將臉貼在冰涼的地磚上,不敢仰視崔太后的威儀。
“來呀,給我一個個搜身!”老宮女話音剛落,她身邊兩個五大三粗的使女便跑到殿中,挨個搜身。
崔太后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當然知道從這群宮女、內監身上搜不出那支“丟失”的玉釵,但她就是要弄出點動靜,好讓文安殿外的人物注意到。
一圈搜羅下來,果然沒有找到什么東西,老宮女顯得有些不耐煩,朝崔太后下拜后低聲問道:“太后,什么都沒找到,是否要搜查東郭夫人那邊?”
“嗯。”崔太后只是揮了揮手,嘴唇都沒抬一下。得到準許后老宮女朝使女點了點頭,使女便小跑著出了文安殿,往東郭夫人暫住的偏殿跑去。
不一會兒,東郭夫人便帶著東郭菱蕓來到了文安殿中,向崔太后行禮后,便乖巧地立在一側聽候吩咐。
“夫人,太后剛剛丟失了一支玉釵。”老宮女滿臉堆笑著對東郭夫人說道,“這支玉釵雖不是什么名貴之物,但卻是太后從娘家里帶出來的,這么多年來從不離身,好歹是個‘睹物思親’的物事。也不知是哪個被豬油蒙了心眼的混賬東西將它盜走了,這才發落奴婢對文安殿里使喚的宮女、內監進行搜查。”
“結果是一無所獲?”東郭夫人掃了一眼文安殿中,殿中氣氛已經緊張之極,“所以嬤嬤請我們二人前來,也要搜查我們?”
“豈敢豈敢。”老宮女賠笑道,“夫人的身子自然是碰不得的,只不過您身邊這位丫鬟……”
“老婆子,你敢說我偷了太后的玉釵!”伶牙俐齒的東郭菱蕓哪能受得這種屈辱,當即破口開罵,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崔太后聽見東郭菱蕓的叫罵聲,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朝老宮女使了個眼色,老宮女心領神會,當即走上前去,抓住東郭菱蕓胸前的衣襟,右手高舉著作勢要往她的粉臉上抽。
東郭菱蕓從小被父親東郭季堯放在掌心上寵溺,哪里肯吃這種虧,雙手抓住老宮女的手腕,額頭狠狠地朝她臉上撞去。
“哎喲!這小妮子真是潑辣!”老宮女被東郭菱蕓撞到了鼻子,當即感覺一陣酸痛,眼淚也不自覺地流了出來,當下便松開了手,警惕地后退了兩步。
崔太后看著這一幕心里好笑,但卻不能笑出來,反而要擺出一副震怒的樣子:“好大膽子!東郭夫人,這就是你宮里調教的侍女?”
“太后息怒!”東郭夫人誠惶誠恐地拉著東郭菱蕓跪倒在崔太后腳跟前,“菱蕓入宮才沒多久,不懂得宮中的規矩,一時不忿沖撞了太后的宮人,還請太后恕罪!”
“太后,這位嬤嬤說我偷盜,她是不知道我們東郭家有幾斤幾兩重!”東郭菱蕓噘著嘴說道,“莫說一根玉釵,就是那‘金縷玉衣’放在面前,菱蕓也不會多看一眼!”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妮子!”老宮女揉著酸痛不已的鼻子走到東郭菱蕓面前,惡狠狠地罵道,“你若確實沒有偷盜,只管讓我們搜身便是;這般頑抗、狡辯,嫌疑卻是最大!”
崔太后繼續擺出一副震怒的樣子:“不錯,你若沒有做,盡管讓她們搜身便是,須知‘打狗也要看主人’!”
“哦!”東郭菱蕓滿臉無辜地朝崔太后拜下身去,“菱蕓不思有意冒犯太后的,請太后和……‘狗嬤嬤’恕罪!”
“撲哧!”東郭夫人沒忍住,差點笑出了聲;然而老宮女卻感覺自己受到了嚴重的侮辱,在不知崔太后、東郭夫人和東郭菱蕓其實是在演戲的情況下,再度揚起了手臂,長著厚厚老繭的右手手掌對準了東郭菱蕓那張精致粉嫩的俏臉。
“住手。”崔太后似乎也被東郭菱蕓的話逗樂了,臉上的怒意消退了不少,“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這文安殿、宮城之中也由不得你撒野。來,給我好好搜一搜她的身,若是玉釵真的在她身上,給我亂杖打死!”
“諾!”得到命令后,老宮女換上了一臉的奸笑,在東郭菱蕓身上上下摸索。
雖說是搜身,但是老宮女那雙粗大的手可沒有那么規矩,之前東郭菱蕓拿話侮辱她,她可是積攢了不少怒氣,因此故意在她柔嫩的身體上這里捏一下、那里掐一下,弄得東郭菱蕓好不自在。
等搜完身,東郭菱蕓感覺自己身體好幾處都被老宮女掐得狠了,但她緊咬著嘴唇愣是沒有喊出聲來,這份堅韌倒是令老宮女也感覺有些吃驚。
“有結果嗎?”崔太后似笑非笑地問老宮女。
“奴婢……什么都沒搜到。”老宮女頗有些泄氣地說道。
“不是東郭夫人的人偷的就好。”崔太后做出一副寬慰的表情,朝東郭夫人點頭道,“既然如此,就沒有你們什么事了,退下吧。”
“諾。”東郭夫人剛要行禮退去,東郭菱蕓卻不依不饒起來:
“太后,既然丟了東西,那文安殿里所有人都是值得懷疑的。不知您搜查過這位嬤嬤嗎?”
崔太后搖了搖頭,冷冷地朝她瞪了一眼:“她是哀家從娘家帶入宮中的,一直侍候左右,偷盜的事情,她是萬萬不敢的。”
“太后,那就是您處事不公了。”東郭菱蕓說道,“親近之人就沒有嫌疑嗎?您丟的是從娘家帶來的玉釵,而這位嬤嬤又是最清楚您有這支玉釵的,我看她才是最有這個歹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