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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君子”亦即“小偷”,白日間四處打探消息,待到夜深人靜之時便翻墻入室、開箱倒柜搜羅錢財。這類人為世人所不齒,但是對于初到京城的秦驤來說,從他們口中得知京城內的消息最為便捷,而且這些人行事隱秘,或許還掌握著京中權貴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抓捕京中的“梁上君子”、從他們口中探聽消息,這個主意是肖雨復給秦驤出的。起初秦驤只是覺得好玩,也有趁機檢驗一下“花鐵蛇”實力的意味在其中;而當張忌傲提出要舉薦他當“京兆尉”之后,這個舉動的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當然目前這些事情不能跟張忌傲挑明,更不能讓衛尉府和禁衛軍的人知曉,不過此時這些人加入了秦驤的“搬家”隊伍,他想甩也甩不開。
隊伍浩浩蕩蕩地沿著恒江南岸向西行進了數里之后,停在了與“御獵苑”一江之隔的“長樂坊”的北街。長樂坊是恒陽西城之中最大的坊里,與其一街之隔的便是京城中最熱鬧的“西市”。在西市中,酒肆林立、秦樓楚館眾多,各色人等出入異常復雜,而位于西市之北的長樂坊也被視為“小西市”,坊中所住的都是仆人、奴婢、樂戶、***乞丐等“賤籍”之民。
正因如此,長樂坊也被視為賤民的居住之地,沒有衣冠之家愿意在那里安宅落戶,即便是出生在此的人,但凡手頭有點錢之后也會選擇搬離此處,越遠越好。然而秦驤這個“暴發戶”既沒有選擇住在東城的老宅,也沒有在東城另置新宅,反而跑去西城治安最差的長樂坊安家落戶,倒是令張忌傲也有些難以接受。
“且看看他新弄的宅院再說吧!”張忌傲坐在馬車里,隨著越來越接近目的地,他的好奇心也越來越重。
似乎看出了張忌傲的擔憂,秦驤對他說道:“大約五個月前,我讓人買下長樂坊里十余戶人家的房子和土地,將它們全部推倒重建。緊趕慢趕,終于在過年前將房子安頓好了!”
“哦?你這可真是大手筆??!若是讓東城里那些富戶們知曉,免不了要上你家門前與你斗上一斗!”張忌傲半開玩笑地說道。
“斗富嗎?這我倒不敢!不過料想他們也不敢近我家門前!”秦驤嘴角神秘地一笑,將肖雨復招上前。
“肖大哥,前面就快到家了。拿些酒水錢給禁衛軍和光祿寺的弟兄,這一路護衛也是辛苦他們了?!?
肖雨復“哎”了一聲,招呼馬隊聽下,命人從行李中取出一堆銀兩,每名禁衛和光祿寺的隨從發了一錠沉甸甸的銀錠,看得一旁衛尉府的差役們眼冒精光——只可惜沒他們的份。
“衛尉府的諸位也辛苦了,待到了家里,我秦某請眾位喝茶吃酒!”秦驤探出馬車向高頤等人拱手說道。
高頤眼皮也沒抬一下,騎在高頭大馬上冷冷地回道:“本卿可不稀罕你家的茶酒!你只要將全城百姓的損失賠償干凈,本卿自然不與你計較!”
“如此多謝衛尉卿大人了!”秦驤滿臉堆笑著說,他已經預見到后面將要發生的事情,保準讓這個趾高氣揚的衛尉卿氣得跳腳!
之后禁衛軍與光祿寺的人員都離開了護送的隊伍,秦驤一眾的車馬繼續由“云天鏢局”的鏢師們負責護衛,走了不到兩里路,眼前忽然出現一座占地三十多畝的大宅院,與一旁低矮破舊的平房形成鮮明的對比。
大宅外側高墻聳立,只能望見主房屋頂的琉璃瓦片,看不清里面的布局;大宅院朝南街的大門上高掛著“秦府西苑”四個燙金大字。而這座宅院南側則坐落著另一座規模稍小的宅院,宅院的門頭上懸掛著“云天鏢局”的匾額,兩院之間的街道也被整飭一新,重新鋪上了青灰色的地磚,比起長樂坊內其他街道要寬敞、整潔得多了。
更令高頤等人驚奇是,兩座門戶相對的宅院東側圍墻竟然連在了一起,將兩宅與長樂坊中其他的建筑隔離開,只留了西側一個出入口。這樣的布置,想想也知道是這兩座院子是同一個主人。
馬車隊在兩座宅院之間的街道停當完畢之后,鏢師們便齊齊地立在西側出口處,阻止好事者靠近。高頤及其手下的左、右丞、少丞都是官身,被秦驤特許放了進來,其他公差則一并當成閑雜人等擋在了外面。
“呵!夠氣派的啊!”張忌傲走下馬車,嘖嘖贊嘆道,“高大人,在東城之中,恐怕也只有‘蕭家’能夠與之媲美了吧?”他說的“蕭家”即蕭鱟在東城中的私宅,蕭鱟平時住在官宦云集的北城,但在東城中的豪宅卻是人盡皆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