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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驤想要的身份即“官憑馬商”,名義上仍然是“馬商”,但卻是受到朝廷認可的馬販子。憑著這個身份,他不僅能夠獲得來自“太仆寺”的資金支持,也可以自由出入邊關——無論是西域還是漠北。
朝廷主理馬政要務的太仆寺除了每年向西域、漠北的友好部族采購馬匹之外,為開拓良種馬的來源,也鼓勵民間商販透過各種渠道向中原輸送馬匹,太仆寺給予一定獎勵。正是在這種政策的激勵下,邊陲郡縣催生了一批以此為生的“官憑馬商”家族。
當然想要獲得“官憑馬商”的身份并不簡單,首先要有一定的財力支撐,其次還要有“進口”良種馬的本事,最關鍵的還得有當地郡守及郡司馬的認可。不過在西北四郡,權力最大的莫過于安西將軍,他的認可的分量自然要遠遠超過郡守、郡司馬的認可。
秦驤已經證明了自己有向中原輸送良種馬的本事,現在缺的就是安西將軍的認可,只要得到周綽的認可,他就可以憑著“官憑馬商”的身份自由出入邊關,弄到更多、更優質的馬匹。
然而周綽此人對于“官憑馬商”的印象不佳——這個群體雖然為朝廷的馬政做了一些貢獻,不過這些人唯利是圖、首鼠兩端,為朝廷購置良馬的同時也充當著敵族細作的角色,令人難以信服。
秦驤既然敢向周綽討要這個身份,自然不會只有三匹馬這么一點依仗,他還帶來了讓周綽難以拒絕的條件——帶回杭興。
按朝廷對“太子逆案”的重審重判,杭興是一手策劃此案的罪魁禍首,劉彥鋒的性命也是終結在此人手中,周綽身為故太子的舊臣,自然對其恨之入骨。然而杭興身在鷹戎右部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周綽擔任安西將軍期間也曾派出過斥候細作證實過這一點,但鷹戎右部對其守衛森嚴,他的人始終無法近距離與之接觸,更不要說將他帶走了。
如今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信誓旦旦地說有辦法將杭興從鷹戎右部弄出來,周綽起先是半信半疑,但他轉念一想,對方既然有本事將三匹懷孕的“大月馬”偷運出西域,說不定真有辦法將杭興從漠北弄回中原!
不過秦驤始終堅持只有先得到“官憑馬商”的身份,然后才有辦法再將杭興弄回來;周綽卻擔心這小子想空手套白狼,就是不肯松口。二人僵持之際,秦驤做了讓步,承諾一年之內將杭興帶到他的面前,但這一年之間,武狩、羌泉郡的邊關他可以隨意出入。
周綽想了想便答應了,但約定了個條件——出入邊關不得多于三人、馬三匹、貨五十斤,其實還是防著秦驤趁著這一年邊關對他開放的時間謀取私利。對于這一點秦驤很清楚,不過他也不介意,眼前利益固然可觀,但長遠的利益卻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弘文五年六月十四日,秦驤、鐵昆侖帶著杭興邊躲避鷹戎騎兵的追捕,一邊朝著西域進發,終于翻山越嶺站到了陽城關腳下。
“足……足下不是要帶杭某去西域嗎,怎么到了陽城關?”杭興一路提心吊膽,生怕中途再被鷹戎抓回去,但是七萬八繞之后,這位華服公子和黑鐵壯漢竟然將自己帶到了陽城關——也就是中原王朝的控制范圍!
秦驤淡淡一笑,說道:“這一路也真是驚險萬分,若非杭大人配合,恐怕此時你我三人都要待在鷹戎的帳篷中吃手抓肉了!哈哈……”
聽到這話,杭興也跟著賠笑,接著說道:“這……這是杭某分內之事,但不知足下……足下帶杭某來陽城關是何用意?”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說著秦驤徑自朝城門口走去,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枚令牌和一封官憑文書遞給城門的軍士。軍士接過令牌,只見正面刻著“安西將軍府”五個金字,背面則刻著“斥候令”三個紅字;又打開官憑文書察看,里面寫著“安西將軍府斥候,奉命西行追捕細作,以令為憑不得攔阻”三行大字,上面蓋有“安西將軍周綽”的印章。
守城軍士比對過令牌和文書,確認無誤后將他們放行,三人由是踏入了“玉陽走廊”,朝著甘泉鎮進發。
入了陽城關,杭興內心的狐疑越來越甚,確認三人已經脫離了守關軍的視線之后,他忽然從馬車上翻身下地,連滾帶爬朝北側的山坡逃跑。然而沒跑多遠就被鐵昆侖一把抓住衣領,如拎小雞一般講他扔回了馬車上。
“既已入關,杭大人還能往哪兒跑?”秦驤似笑非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