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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玄與江河川對視一笑,江河川拍著顧清桓的肩膀道:“你父親的意思就是,要你快些將我家弦歌娶進(jìn)門,不然伯父也沒法幫你了。”
他依然一臉懵懂,顧清玄指著他,搖頭跟江河川打趣道:“就我這二十年不開竅的癡兒,哪配得起弦歌?只可惜清寧不是男兒,不然跟弦歌倒是絕配。”
顧清桓一頭霧水,不明所以,默默地低頭揣手走了。
……
被顧清寧那樣一嚇,李象瞳做賊心虛,無論怎樣都不能踏實(shí),想想還是得早些把這改建樣稿的事定下來,他才能吃準(zhǔn)這件功勞。
所以次日,他便請來前一日告假的梁正卿,讓他定奪這一方案。
梁正卿來到工事房,參事與兩位司監(jiān)各就其位,把位子都拉近了一些,李象瞳在最前方為眾人講解墻上的圖紙。
至于顧清寧,她已在會議開始前為眾人備好了香茶,打點(diǎn)了一切,安然無恙地坐在她最角落的位置,無聲地看著最前面一臉得意的李象瞳。
梁正卿得知工事房已經(jīng)拿出改建方案來了,原是很高興的,從侍郎廷議事完之后便趕來工事房,聽李象瞳解說,一開始是興致勃勃,畢竟難得看到工事房如此積極有所作為,而不是成天亂成一團(tuán)等著他拿主意。
然而聽著聽著,梁正卿的臉色就變了。
后來,說到用材方面,一言不發(fā)的他終于開口,打斷李象瞳一派激昂的演說,問了句:“李司監(jiān)……廣和宮遭大火燒毀之后,你可曾去工址上看過一眼?”
李象瞳停下來,有些尷尬地笑笑:“額……去過,去過,怎能不去?只是梁大人你也知道,在下有肺病,受不得粉塵,也不敢接近……就在外面看過一眼……但是大致情況我還是了解的!”
“你了解?”梁正卿雙目一瞪,拍了下桌子,斥道:“你了解個屁!”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李象瞳立即蔫了下來,蔣嶸咳嗽一聲示意梁正卿不應(yīng)失態(tài)地吐露臟話。
梁正卿吸了口氣,壓制了一下火氣,道:“那好,我問你,你說以金絲楠木重搭橫梁,那你知道那廣和宮的橫梁已經(jīng)斷裂了嗎?我們應(yīng)該從哪里再找出那么長的楠木橫梁?你說啊!”
原來是這個問題,李象瞳稍微松了口氣,腆著臉笑道:“原來大人是在擔(dān)心這個,大人勿憂啊,下官已經(jīng)了解過了,原來的梁木只是被燒斷了一截,大體無妨,只要用黃泥黏土將斷裂處粘上便可,稍加修飾,也沒人能看出……”
他還沒說完,梁正卿立即將一筆筒擲向了他,完全按捺不住火氣了,指著他罵道:“荒謬!枉你在工部呆了這么些年!簡直混賬!那是橫梁!那是祭天主殿的橫梁!你要用斷木作橫梁!就等著斷頭吧你!”
“啊?”李象瞳懵了,回頭望了一眼顧清寧,她裝作一無所知,看起來亦是十分茫然。
梁正卿環(huán)顧四周工事房的人,越看越生氣,站起來指著李象瞳訓(xùn)道:“用斷木作梁,乃建工大忌!你竟不知?你這司監(jiān)是怎么當(dāng)?shù)模磕銈児な路烤瓦B這點(diǎn)水準(zhǔn)都沒有嗎?李象瞳啊李象瞳,你平日里庸碌無為尸位素餐也就罷了,我也不指望你給我什么驚喜,但你能不能學(xué)學(xué)人家蔣司監(jiān),少做就少錯,不做就不錯,不照樣能混這么多年的朝廷俸祿嗎?哪像你還整這些幺蛾子!盡出丑!”
他一番話,罵了兩個人,那兩位司監(jiān)臉上都羞得通紅,跪下認(rèn)錯。
梁正卿停頓了一會兒,指指李象瞳道,“你這司監(jiān)也不用做了。工部如今事多,不留閑人,你混了這么多年也混到頭了,領(lǐng)一筆宦養(yǎng)金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