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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還稍顯冷清的大街,現在都人滿為患了,除了一隊隊的士兵,就是推著小車,背著包裹,相互扶持的老百姓了,看來全城都知道趙構要撤退到宋州去了。
聽聞金兵兇殘的百姓,除了不愿離開故土的老人外,基本都拖家帶口準備逃到外面躲避災禍去,原本顯得寬廣的大街,現在卻擁堵不堪,駕著輛大車只能一步步往前挪的吉倩,嘴里不停的罵著娘,卻是毫無用處。
回到住處,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幾個人急匆匆在車里鋪了幾床被子,小心翼翼的把岳飛安置在里面,由岳飜來照顧。一切安排妥當,這才把馬車夾在中間,向東門趕去。
好不容易擠到東門,卻是人滿為患,堵在門口出不去。沒有交通秩序,本來不大的一個東門被擠得滿滿當當,亂哄哄的使得出城速度猶如龜速一般,叫罵聲不斷。卻沒有人出來指揮一下。
這時,只聽得一陣馬蹄聲響起,一隊身著鋼甲,披著血紅色戰袍的皇家侍衛出現在街頭,也不管行人擁擠,揮舞著馬鞭,直接向南門走來。頓時,慘叫聲四起,原本擠在大街中央的人們,紛紛向兩邊躲去。不一會就開出一條一丈有余的通道來。
接著,就見趙構在侍衛們重重保護之下,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小跑的走出城外。雖說行色匆匆,可光鮮華麗的蟒袍,依舊不失皇家威儀。
道路兩旁的人一看的明黃色的大旗出現,雖然不認的趙構,卻也知道這定是身份尊貴的皇室之人,從生下來就受到尊卑思想影響的百姓和普通士卒們,當時就要下跪,卻不曾想人實在太多了,根本沒有活動的余地,更別提下跪了,只好向尊敬的康王殿行新矚目禮了。幸虧殿下急著趕路,要不非得好好懲戒一下這群不懂規矩的刁民。
趙構前腳帶著皇家侍衛出了城,守備大人后腳就帶著一隊滿頭大汗、提著水火棍的守城湘軍趕到東門。本想著在康王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守備大人,看著已經出了城的殿下,不禁大嘆可惜了這次機會。
這時人群又亂了起來,大家一看這當大官的都跑出城了,要是自己再不抓點緊,那可真得被金兵擄去不可。于是乎,比原來更加瘋狂的往城外擠,諾大的城門頓時亂著一團。
拍馬屁沒拍著,卻吃了一肚子馬尾氣守備大人,一看如此情況,頓時來的脾氣,一吹胡子,兩眼一瞪,喝道:“兒郎們,給本大人好好教教這群刁民該如何讓出城!”
于是,湘軍士卒們舉著水火棍,劈頭蓋臉的打了一氣。一陣慘叫聲后,原本亂哄哄的城門口,變得井然有序起來,出城速度也大大加快。
好不容易擠到城外,騎在馬上的周復一行人不禁長長地出了口氣,心道:“媽的,差點沒被活活擠死。要是真被擠死了,差不多史書上就會留這么一筆:康王南渡,出枸州,百姓士卒爭相追從,于東門擠死數人。這大概也算名流千古了,說不定后世的某些歷史專家還會好好研究一陣子。”
不容的周復胡思亂想,岳飜一看出了城,就從馬車上下來,四處打量一番,指著不遠處一面繡著一個劉字的軍旗對大家伙說道:“大家跟我來,袁統制在那里等著咱們呢!”說著,接過一名士卒遞來的韁繩,跨上戰馬,向那面大旗走了過去。
到了大旗下一看,袁平正騎著戰馬來回巡視著不斷趕來的士卒。此時的袁平,早已不復前日的意氣風發,一臉的憔悴,頭發胡子也變得亂糟糟的。
只見他騎在戰馬上來回巡視著這伙有的頭纏白布,有的拄著一根樹枝的殘兵們,沉默不語。跟四周其他軍容嚴謹的隊伍比起來,這可真是地地道道以后殘兵敗將啊!
這時,看到岳飜他們趕來,袁平打馬走了過來。岳飜正要上前見禮,袁平手一揮,制止了他。
從戰馬上跳了下來,直接上了馬車。看著躺在車上雙目緊閉的岳飛,袁平沉默良久。也沒有擾醒岳飛,下了車隊跟上來的岳飜說道:“好好照顧岳指揮,待他身體復原后,本官要好好重用他。”說完,也不等岳飜答話,就騎上戰馬,到別處去巡視了。
大概等了有半個多時辰,逃到枸州城的五千多士卒終于集結完畢。隨著袁平一聲令下,五千殘兵敗將就向著宋州方向進發。
這一路,對于跟隨而來的百姓,卻是一把辛酸淚。
一路之上,風餐露宿不說,還要時時提防著那些軍紀敗壞之輩。夜晚宿營之時,不時的傳來一聲聲慘叫,卻是一些喪盡天良的士卒在搶劫老百姓,若是稍遇反抗,便會痛下殺手。
有妻女者更是擔驚受怕,只怕這伙憋了許久,在他們眼里母豬賽貂蟬的大頭兵們,對自己的妻女圖謀不軌,往往是幾家人聚在一處,強壯的男人們手拿木棒護在周圍。可就算如此,卻也是整夜難以入睡,提心吊膽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