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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夢境中除了灰霧，還是灰霧，它們只是單純地在旋轉(zhuǎn)，實際上什么也卷不起來。

只有沐染霜被吵得心煩，睜開眼睛看著理該是天花板的空蕩頭頂。

“霜兒，你怎么躺在地上，當(dāng)心著涼。”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在她耳邊，轉(zhuǎn)瞬之間，一個人影凝聚成形，溫潤的笑容掛在臉上，看一眼就會被他暖到了心里。

以前自己真是傻到讓人厭棄。

沐染霜心中毫無波動，漠然地看著灰霧凝聚的蕭絕痕。

這算不算是陰魂不散？白天見到他就夠讓人惡心的了，竟然連夢里都躲不過，簡直是催命。

“霜兒？”蕭絕痕輕聲喚她，帶著往日一貫的甜蜜柔情：“最近我事情忙，是不是冷落你了？小傻瓜，你怎么會這么想呢？你是這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怎么舍得看到你傷心？”

是這樣嗎？那你為什么背后握著匕首？

沐染霜像是在看著別人的故事，又像是在戲臺下面看著伶人演戲，有種隔著距離的淡漠，完全不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這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大概是她剛剛發(fā)現(xiàn)有了身孕，想要給蕭絕痕一個驚喜。但是她等了很多天，蕭絕痕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懷孕的事。

因為他很多天都沒有出現(xiàn)在沐染霜面前。

那時候為什么自己沒有懷疑呢？一個男人，長時間地對自己的妻子斷開聯(lián)系，這根本就不正常。

但是只要蕭絕痕偶爾回來對她露出溫柔的神色，沐染霜就忘了之前的惆悵。

是真的一無所知嗎？

其實并不是，她再傻，也能感覺出蕭絕痕對她的不上心。一成不變的溫柔面具之下，是敷衍，有時候還在里面看到厭惡。

她一直想不通這是為什么，總是自我欺騙，蕭絕痕是因為太忙，才會對她有所疏忽。

因為蕭絕痕平時表現(xiàn)得太好了，他在沐染霜飽受欺凌的時候站出來保護她，在她名聲狼藉的時候娶了她，那時候的她真的而是很感動。

在那時的沐染霜看來，蕭絕痕不僅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恩人。

所以才會在之后偶爾發(fā)現(xiàn)紕漏的時候，發(fā)現(xiàn)蕭絕痕其實并沒有他嘴上說的那般深愛著她的時候，沐染霜選擇了回避。

他只是忙，只是太累了。只要幫他登上皇位，當(dāng)上皇帝之后，他們就會有更多的額時間相處，回到最初的模樣。

于是沐染霜更加賣力地幫蕭絕痕做事。

直到她臨死之前，才看清一切，還沒來得及充分感受到內(nèi)心狂涌的悲憤，就停止了呼吸。

說到呼吸，沐染霜才發(fā)現(xiàn)，她從剛才開始，都是沒有呼吸的，而且身體冰冷，就跟死在地牢里時一樣。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還是原來的臉，突然有些失望。即使是在自己的夢境路，也不能隨心所欲，不然她倒是想變出那張被剝下臉皮的面孔，呈現(xiàn)在蕭絕痕眼前。

這種為了私欲不擇手段的人，有什么資格頂著一張人皮？又有什么資格看到她的臉？

夢境中的蕭絕痕還在溫柔地哄著一言不發(fā)的沐染霜，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現(xiàn)在聽起來要多假有多假，像個笑話一樣。

“霜兒，你知道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嗎？”蕭絕痕手滯留在半空，看上去好像握著誰的手，其實什么也沒有：“但是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霜兒，我在見你的第一面，就決定一定要得到你，你只能是屬于我的。”

是啊，因為你想要踩著我往上爬，好得到朝思暮想的皇位。

沐染霜目無表情地望著虛空，灰霧正在快速地變暗，轉(zhuǎn)瞬之間，變成了漆黑的巨網(wǎng)籠罩下來。

“嗯？”

沐染霜眨了眨眼，頭頂?shù)奶炜罩匦伦兂闪死C著花草的床幔。

這是醒來了嗎？

她動了動手，指尖是絲綢順滑的觸感。把手舉過頭頂，入眼是瑩潤的肌膚，白皙無暇，沒有后來因為替蕭絕痕完成任務(wù)不慎在手上留下的疤痕。

真是一個噩夢。

夢到了這世上最厭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