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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門,裴承風出去看,驚訝的問:“您怎么來了?”
裴俶建板起臉說:“我來看看晨晨!”
裴承風點點頭說:“您先坐,我扶晨晨出來。”
說著去屋里把楊以晨小心翼翼的扶出來,三個人坐在客廳里,楊以晨問了好,裴俶建的冷臉就憋不住了。
他帶著笑,語氣溫和的說:“我……等會還有個會要去上海,想來看看你們……”
頓了頓又說:“懷孕的時候很辛苦,承風媽媽懷他的時候就是,天天惡心嘔吐,什么都吃不下去……”
說起往事便語言輕快,但是很快就心酸了,他終是沒往下說,只是把桌子上的珠寶袋子推到楊以晨面前說:“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這個送你,你好好養著身子,我下次來看你!”說著居然站起了身。
楊以晨都有些發愣,連忙要站起身,裴承風扶她,裴俶建卻說:“她身體不方便,就不要起來了,我趕時間!你們不用送了。”說著匆匆的就走了。
裴俶建走了,楊以晨才問:“這……什么情況啊?”
裴承風沉默了片刻說:“或者是想起往事,內心愧疚出去懺悔了吧。”
楊以晨“哦”了一聲,這時候門鈴又響了,保姆阿姨去開門,門外鄭姨攙扶著裴奶奶,身后跟著秦麗紅和裴隋珠,手里也是大兜小兜的東西。
“奶奶!阿姨好!”裴承風也驚訝的看著裴家的女眷。
雖然知道楊以晨懷孕的消息,告知了裴俶建,裴俶建會告訴裴家的人,但是他沒想到裴俶建會這么快就告知裴家的人。
裴奶奶笑著說:“承風,晨晨懷孕了你怎么不早說?”說著已經進門了。
保姆阿姨接過東西,看到人參、鹿茸、上好的燕窩,看的演都直了。
裴奶奶說:“晨晨身子虛,這些東西給晨晨補補吧!”說著走過來拉住晨晨的手,喜笑顏開。
楊以晨不太適應,跟這位裴奶奶不管失去的那段記憶里有過什么接觸,畢竟她失憶了,記憶力對這位裴奶奶還是很陌生的。
但是裴奶奶可一點都不陌生,拉著楊以晨交代了很多東西,就連秦麗紅也在一邊表示關心,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楊以晨聽到的只是善意。
這三位晚上在這里吃飯,裴奶奶用自己的經驗親子教鄭姨和保姆阿姨怎么照顧孕婦,那意思是鄭姨要留下來?
楊以晨不敢發表意見,手拉了拉裴承風,但是裴承風卻十分溫和的說:“以前……你失憶之前,鄭阿姨曾經在這里照顧過你一段時間,盡心盡力的,而且熟悉你的喜好,讓鄭阿姨繼續照顧,咱們都放心。”
楊以晨愣了下也只能點頭,然后說:“那就麻煩鄭阿姨了。”
那鄭阿姨激動的只想哭。
然后第二天,方潔就回來了,獨自一人。
說云南那邊到了繁忙的季節,杜恒還小,杜微帶著,爺爺本來要回來的但是擔心來了晨晨又要照顧她,會給她添亂。
楊以晨說:“哪里就添亂了?其實我也好像爺爺啊!”
方潔說:“沒關系,等孩子出生了,我們一起去云南那邊就可以見到爺爺了。”
楊以晨點點頭。想著爺爺年紀大了,為自己來回奔波,她也心疼的。
可是方潔到了沒有幾個小時,裴奶奶就又來了,拉著方潔一頓寒暄,又說起照顧孕婦,又說到生產,最后說到育兒經,那話匣子簡直管不住……
方潔呆了一星期就回去了,此后的幾個月,方潔幾乎每個月都會飛回來,就是在楊以晨到快產檢的時候,一般呆一星期左右再回去。
而裴奶奶則是風雨無阻,幾乎每天都要來問問看看,陪楊以晨說說話,讓楊以晨消除了恐懼。
從剛開始的時候肚子干癟,到一點點長大,到后來肚子上面像扣了個大西瓜一樣,楊以晨的身子開始變得沉重,腿腳也開始變得浮腫,精神不怎么好,變得嗜睡而且愛吃東西。
轉眼過了年,開了春,農歷三月,楊以晨的身子越來越笨重,走起路來都一搖一晃的,雖然自己看不見,但是只覺得自己像個企鵝。
去檢查,大夫說預產期這幾天,但是楊以晨沒有感覺,只能等,等又陣兒了,等羊水破了,反正孩子是頭位,沒有臍繞頸,非常好,可以順生,只要每天適當的運動一下,有助于生產就可以。
但是裴承風不放心,早早的就在醫院給楊以晨安排了vip床位,但是楊以晨不太喜歡醫院的氛圍,雖然看不到,但是每天在醫院她覺得很壓抑。
沒想到裴奶奶二話不說,就在她建檔生產的醫院附近買了一套房子,直接寫楊以晨的名字,迅速的收拾好讓楊以晨住進去。
那房子都是裝修好的,一次沒住過,據說是那對父母給孩子買的畢業賀禮,但是孩子定居在國外,又讓全家都移民國外了,所以給買了。
裴奶奶把房本交到楊以晨手里的時候還說:“本來想給你買新房,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你就先住著,等你產后奶奶再給你邁開新房。”
楊以晨連忙說不用,她不想住醫院只是給裴承風抱怨了兩句,真沒想到奶奶會這么直接果斷。
奶奶卻笑:“什么不用?要的要的!”她老人家一言九鼎,非讓楊以晨收下,然后陪楊以晨出去散散步,等到中午該吃飯的時候,回到家里,給楊以晨喝了一碗湯,還沒吃飯呢,楊以晨的肚子就開始疼,全家人都嚇了一跳。
裴承風二話不說就抱著楊以晨下樓,到醫院不到一里地,迅速送去產科。
產科大夫馬上給安排產房。
產房允許一個親屬進去陪同,裴奶奶一馬當先進去了。
楊以晨是第一胎,本來之前檢查都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生產過程卻很漫長,從中午一知道晚上十二點了楊以晨還沒生出來。
她疼的渾身是汗,只覺得有人把她骨頭都拆了,她的嗓子都喊啞了。
裴奶奶在旁邊看的揪心,拉住楊以晨的手說:“晨晨,剛開始會疼,但是忍過去就沒事兒了啊!你可不能睡覺,也不能松懈,要用把力氣知道嗎?知道嗎?”
那會兒楊以晨卻什么都聽不進去了,只覺得眼前云里霧里的,疼的頭抬起來再磕下去,如此反反復復好幾次,汗水留到眼睛里,酸疼的難受,汗水和淚水一起流到嘴里,咸澀的想吐。
她疼的只覺得自己要神游物外了。
不知道是疼麻木了還是怎么的,中間一段,楊以晨昏昏沉沉的覺得沒那么疼了,終于松了口氣,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下面覺得什么被撕裂了,那撕裂的疼直接傳到到腦海里,讓她渾身都顫抖,尖叫一聲,突然大叫:“疼死了!我不生了!啊啊啊……裴承風那個混蛋!混蛋混蛋!”
她罵的起勁兒,裴奶奶居然在旁邊附和:“對對對!他是小混蛋!晨晨,用點力,用力罵他!”
“混蛋裴承風!混蛋……大騙子!王八蛋大騙子!啊……裴承風你騙我!騙我!”楊以晨突然拱了拱身子,只覺得頭抵在床上,雙腳瞪著床單,腰身和肚子都供起來了,又叫的太大聲,腦袋上血管暴起,整張臉憋得紫紅,腦袋充血沉沉的猶如泰山壓頂一般!
但是這個時候,腦袋里出了疼痛,居然出現很多奇異的畫面,奇異的聲音,奇異的事件,到最后她終于慘叫一聲:“王八蛋,裴承風……啊……疼死我了……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啊……騙我……”
“哇哇哇……哇哇哇……”像是貓叫一樣的聲音突然在產房里響起,楊以晨下身一痛隨即麻木了,她身體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側著頭軟綿綿的躺在床上,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是嘴巴里卻還在反復的呢喃:“裴承風,騙子……我都想起來了……”
然后她看到一個護士嘴里吸著一根管子,管子的另外一端放在一個渾身像是抹了石灰一樣的嬰兒,吸了什么之后,孩子的哭聲更嘹亮了。護士給孩子稱了重,然后用早就預備的小杯子抱起來,抱到楊以晨的面前給她看,還說:“恭喜,是個男孩。”
楊以晨看到一個整張臉皺巴巴的丑八怪,然后昏昏沉沉的閉上眼睛……
心里還想:“怎么長這么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