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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繡笑著走過去,“不是呢,小關給你抓藥去了。”
“哦……”奚畫頷了首,忙緊張兮兮的問,“我的眼睛……還能醫好么?”
“能。”
“真的?”她心跳加快,倒是吃了一驚,“你莫騙我。”
“這有什么好騙的。”紅繡覺得好笑,“你雙目并未受傷,不過是情緒過激暫時瞧不見而已,敷上藥,休息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原以為自己真會瞎一輩子,曾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甚至無數次安慰自己,萬萬沒想到她還能康復。想到這里,心頭徒然一片光亮,好像下一瞬睜眼就能看清世界一樣。
果然,最大的喜事莫過于失而復得。
奚畫簡直快落下淚來,哽咽難言,“謝謝大夫。”
“謝什么。”紅繡故意打趣她,“醫者父母心,何況你是我們小關的媳婦兒,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奚畫怔了怔,沒想關何這么快就同旁人說了此事,登時滿臉緋紅,手攪著衣帶,還沉浸在雙眼能好的喜悅里,半天沒吭聲。
紅繡只低頭整理自己的藥箱,驀地似想起來什么,回頭囑咐道,“對了,還忘記告訴你。我給你開的藥方,用藥厲害……”略微一頓,“你這眼睛,可能以后都流不出淚來了。”
奚畫聽罷啞然半晌,隨即又展顏笑道:“不打緊,哭不出來是好事啊。哭多難受……”
這丫頭倒是看得很開。紅繡提起藥箱,走到她跟前,伸手覆上她額頭,由衷嘆道:
“我也希望你,再不會遇到傷心難過的事。”
人這一生太短,有人能活到古稀,有人卻活不過而立,開心一日便是一日。
*
接下來的日子,奚畫幾乎天天呆在房中安心醫眼睛。并且很難得的是,關何一直在她左右不曾離開。
原以為回到山莊,他又會有許多事情要做,不想那個莊主一次也沒找過他,倒是樂得清閑。
入冬已經很久了,臘月的天氣寒冷異常,前日下的雨里還夾雜著細碎的冰珠子,只怕再等一段時間就要下雪。
早間覺醒,一睜眼時,奚畫尚還在睡,自從曉得眼睛能痊愈之后,她的氣色逐漸轉好,吃得香睡得好,現下渾身溫暖,連臉頰都是紅的。
關何唇角嚼著淺笑,忍不住湊上去于她臉龐邊親了親。
后者睫毛明顯輕顫,眉頭一皺,似乎很嫌棄,翻個身朝向里邊。
見狀,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小心起床,盡量不去吵醒她。
涼意從窗外透入,關何穿戴整齊,回身又仔細瞧她有沒有蓋好,待檢查妥當后,才披上大氅,走出門。
書房之內,燈火猶亮。聽底下人傳了話,葉君生將手頭的賬本擱下,指尖揉著太陽穴,慢條斯理地抬眸等外邊的人進來。
門中看院里的蒼穹,冬季里天亮得晚,似乎還是漫漫長夜,星辰時明時暗,零零落落地掛在梢頭。
他望著出了一會兒神,正見那人也一身深色袍子緩緩向里走,暗沉的衣衫,仿佛與周圍的黎明也融為一體。
葉君生從椅中坐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撩袍跪下。
“莊主。”
他啟唇本想說幾句,嘴一張又不知說什么好。
“嗯。”
關何并未抬頭。他既不召自己來,怕是還在氣惱,現下不能萬萬與他對著干。
這些天也想了很多,解藥拿不到就拿不到吧,何必執著于這個,只要他肯放他走,天下之大,不怕找不到解毒的法子。
“什么事?”
他閉目又睜開,深深吸了口氣。
“屬下是來向莊主辭行的。”
“哦……”上頭聽到這一聲尾音拖得很長很長,關何素來摸不清他的喜好,愈發擔憂接下來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要走啊。”葉君生不動聲色的點頭,話題斗然一轉,“聽繡繡說,你家那個,雙眼瞎了?”
“是……”他點頭,“已讓她醫治過了。”
“能治好么?”
“看情況有所好轉,想來就在這幾日了。”
“這么說是,治好了你就走?”
關何戛然止聲,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若是應了,豈非讓他覺得自己是為了給奚畫治病才回山莊的,雖然初衷著實是這個……
可不應答,就如此僵著也不是辦法。
左右兩難之際,猛地從案幾摔了一物下來,正滑到他跟前。
“你不是想要解藥么?”葉君生挑眉靠著紅木椅,“我這兒有兩瓶,都裝了解藥,一瓶是你的,一瓶是無雙的,你挑一顆吃了走。”
說完,他唇角向上揚了揚,“你殺顧思安失手,原本沒打算給你機會,但莊主我從來都是個言出必行之人……你的命,握在你自己手上,選吧。”
兩瓶解藥,一瓶吃了有效,一瓶吃了無效,總歸不是毒藥,就算吃錯他也不會立刻就死。
這么一想還是十分劃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