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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生你先忍忍!”金枝手忙腳亂地拿帕子給他止血,“小顏尋大夫去了,一會兒就來。”
“我去后面取了點金瘡藥!”奚畫噠噠噠捧著藥瓶就跑過來,滿頭大汗,“快快快,快把藥抹上。”
“好……先生你忍著點啊。”
關何幾步行至此處,垂眸打量他傷勢。
這一刀可砍得狠,骨頭都看得見,只怕沒個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血是止住了,可這傷怎么辦。”金枝替他小心包扎,望著宋初愁眉苦臉道,“還有一個時辰王爺王妃就到了,先生你……你能上去撫琴么?”
宋初亦是擰著眉頭,良久不語。
“就別說彈琴的事了,把傷治好再說。”奚畫倒了茶水給他,“大不了這場咱們不去就是了。”
“不行。”他忽然搖頭,“這場必須得去。”
“先生……”金枝咬咬牙,“而今換人還來得及么?要不……要不讓含風代你?”
“這首曲子……含風不會彈。”
“什么曲子啊?換一首他會的不就行了!”
“不行!”宋初抖著手,疼得嘴唇發白,語氣卻十分堅決,“這首曲子,一定要彈給王妃聽。”
“啊?”金枝不明其意,“那……那眼下怎么辦?”
“不妨事。”他倒抽了口涼氣,抬眸看著奚畫,“小四,你代我去。”
她拿著藥,訥訥地對著他眨眼睛。
“啥?”
☆、第76章 【伊人紅妝】
“小四。”宋初艱難地笑笑,“奚先生的《鷓鴣曲》整個書院也就只你一人會了,你還要推辭么?”
“……那么多曲子,怎么就挑這一首?”奚畫有些發愁,“別的不也可以么?”
“就莫問這么多了,照我說的做便是。”眼見門外,丁顏帶著個老大夫急匆匆往這邊趕,他不欲解釋,“總而言之,這曲子王妃若是聽了,要拿第一就不難。”
“啊?”雖是一頭霧水,奚畫到底勉強應了,“好吧……可調子我都記不太清了,也從來沒拿琴彈過……到時候要是出糗怎么是好?”她的臉丟不丟沒什么,書院的臉面若是丟了,自己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聞言,宋初擰起眉神色復雜地盯著她,眸子里似乎帶了一點鄙夷,半晌才嘆道:“那現在便好好想,在腦子里記清楚了,早讓你平時多練練琴,總是記不住!”
“可我……”
“誒呀,都這時候了,你還可可可可什么呀。”金枝拉她后退了一步,正讓大夫給宋初診治。
“奚先生不是從小在你耳邊吹么?上回還聽你唱了,怎么會不記得?”
“我……我緊張啊!”奚畫總算是道出緣由,看看她,又求助似的去看關何,“那場上周圍這么多的人,我光是想著就害怕!”
金枝昨日那話說得不錯,一會兒輪到她上去,怕是真得嚇暈過去不可!
“沒事的。”礙于金枝在場,關何只往她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想法子安慰,“你就當看不見他們就是了。”
“這活人好端端立著,哪里說看不見就看不見的,這不自欺欺人么!”
“要不,咱們給王妃說說?拿個罩子給你罩著?”金枝說這話自己都不太確定,想了想,又訕笑道,“好像太招搖了……”
“哎!”奚畫頭疼地嘆了口氣,“罷了,我先把曲子想一想……”
猶自坐在一邊兒嘀嘀咕咕琢磨了一陣,時而皺皺眉,時而拿手指在桌上虛劃,正若有所思地在點頭,一抬眼,猛地看到金枝湊到跟前,她唬了一跳。
“干、干甚么?”
后者上上下下打量她,雙手環胸,手指還在下巴上摩挲。
“小四……你該不會,就準備這樣子上場去罷?”
“我這樣子?”奚畫隨即不解地低頭瞧了瞧自己,衣裙是今日才換的,干干凈凈,都洗得發白了,一點污漬也沒有,“我哪里不妥嗎?”
“當然不妥了。”一旁的顏七望著她倒感覺無奈,“武考圖方便,穿得隨意點也就罷了。這文考可不同,那一幫舞詞弄札的都清高的很,尤其是擺弄絲竹管弦的,格外挑剔。”
聽出點意思來,奚畫立馬握拳憤憤道:“咱們可是讀書人,怎么能憑衣著看人呢!正所謂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先生的教導我可是時時記在耳邊呢!”
“呸呸呸……怎么到這當頭了,還這般死腦筋。”顏七不由在她頭上一戳,“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你自個兒去想想,是一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人兒在那兒彈琴賞心悅目,還是你這穿粗布麻衣,素面朝天的?屆時再好的曲子,只瞧你這行頭也給大打折扣。”
金枝小聲應和:“何況你的琴技還不咋地呢……”
“呃……”
她家境又不好,平日里吃飽穿暖已是足夠,哪里有那閑錢置辦衣裳。盡管顏七這話說得有理,奚畫還是覺得很傷自尊心。
她扁扁嘴,撓頭思忖:“那……我上年過年還裁了新衣裳,穿那個行不行?”
金枝眼睛一瞪:“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娘給做的那件灑花襖子吧?”
奚畫沒敢抬眼,兩食指指尖一對,低低道:“好歹料子還是新的呢……”
金枝不知怎么開口,想拿眼睇她,細細思索又怕令她心里難受,只得扶額輕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