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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把你嚇的。”涉風搖頭打趣,“這山高皇帝遠的,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關何眉頭一皺,并不接話。
“莊主的意思……”紅繡頓了一頓。
“你若勝得了便即刻拿藥回去,若勝不了……”她微微一笑,“我們幫著你拿藥回去。”
他愣了一瞬,眉間舒展,心頭大松了口氣,良久才嘆道:“我還道他……不會過問無雙的生死,這事能這么辦,也算是安心了。”
“無雙也是跟了莊主六七年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哪里能說放下就能放下。更何況,他要是不救,西江能罷休么?眼下兩邊安撫著,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紅繡拈了快糕點,咬了一小口,悠悠道,“莊主本就不是個做狠事的人……”
關何不置可否:“……但愿。”
“是你們不了解莊主。”她拿指尖在桌面一劃,才道,“和老莊主比起來,他還是優柔寡斷了些。如他這般執掌山莊,莊子是撐不了幾年的……”
后半句話她沒說,但點到為止,其中意思已不言而喻。
無人再說話,桌下,關何的手卻一直握著奚畫,十指緊扣。
月琴聲驟起,臺子上開戲了。
奚畫從窗邊望出去,樓下踩高蹺的雜耍班子嘻嘻鬧鬧,四處圍了不少人在拍手叫好,居高臨下,方才看到頭頂滿滿的燈籠,這會子卻似蓋在半空,隨風微蕩。
*
品仙節這日,萬人空巷,較場口一圈黑壓壓的,擠得滿滿的全是人,雖是在外圍什么也瞧不見,倒有些個不死心的取了凳子踩上去看。眼下會叫那踩高蹺的戲子占盡了便宜,即使去不了內圍,高高的往人堆里一走,那視線也是廣闊無際。
較場口占地數十頃,先帝在時當朝的王處道王將軍曾在此地操練過兵馬,不過而今正是太平盛世,軍營安置在城郊,這地方就空了出來。
“砰”的一聲鑼鼓響,王府內的執事往那中間一站,嗓子清亮,朗聲道:“王爺王妃到——”
早在十天前,王府和書院管事便著手布置,此時場上寬廣,正前的高臺上兩張雅座,分別是王爺王妃,左手一邊坐著蘭亭書院和南山書院幾位先生院士,右手一邊便是天鵠書院與摘星書院一行。
按理,往常品仙節只是天鵠和蘭亭兩邊爭得頭破血流,然這回王爺親臨,底下人為了圖個熱鬧,倒把平江府離得近的兩家書院也一并請了來。
四方勢力聚集,不消說,這次比賽決計很有看頭。
此時那離觀場最近的兩家酒樓茶肆因沾了這節日的光,那是財源茂盛,日進斗金,高處視線好的位置早已是座無虛席,窗邊倚著欄桿,眾人探頭巴巴兒的望那場上情況。
上一年的品仙節奚畫也在旁圍觀過,縱然也是十分激烈熱鬧,但如何比不過今年這般的壯觀盛況。酒店一樓押注買贏的,據說價都喊道五百兩去了,瞧著她心里也癢癢起來……
日晷剛指到巳時,場上又是一聲鑼響,那邊的執事一番話說完,便示意左右書院的幾位出席者該上場露面了。
“來了來了。”金枝眼尖,扯著奚畫就興奮道,“你看,是宋先生他們!”
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別人怎樣沒仔細瞧,視線只落在關何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勁裝,長發束帶,比往時還要精神幾分。
明明是他將比賽,奚畫倒莫名開始緊張。
兩手捏著,盡是汗水。
其他三家書院派出的人想來也是其中佼佼者,十六個人往那中央一站,虎背熊腰的,姿質風流的,儒雅溫潤的,個個氣質不凡。
一開始還跟他說包贏不輸,這會兒自己反而有點心虛了……
“這第一場,按以往都是先比武斗的。”王五一雙手環胸,略一思索,“不過據說此次是要王妃親自出題,也不曉得會拿什么刁鉆古怪的出來。”
場上聽王爺咳了幾聲,兩句客套話說完,眉眼一轉,甚是溫柔地轉頭:“今日是愛妃壽辰,不知愛妃想了個什么題目?”
王妃年紀瞧著并不大,眉眼里卻透著一股精明,掩嘴先是羞赧笑了笑,說話兒的聲音清晰又溫軟。
“據悉,往年第一場都是比射箭。既有是規矩,妾身一個婦道人家自然不好胡說八道,恐落人笑柄。”
“誒……規矩是死的,什么規矩不能改?愛妃多慮了,但說無妨。”
“難得王爺有此雅興,妾身斗膽逾越了……”她水眸往場上一掃,“這只是射箭似乎沒意思的很……不如蒙著眼睛,叫射那天上飛著的鳥雀可好?”
話音剛落,遠處的鐘勇謀就笑出了聲:“這王妃還真把射箭當玩兒似得,光射鳥已經夠難了,還得蒙著眼睛射,她行她來啊!”
“你小點聲兒!”金枝偏頭踩了他一腳,“這什么地方你都敢張口胡說啊!小心一會兒王府里的暗哨聽到,抓你去坐牢!”
聞言,他吞了口唾沫,悶頭沒敢吭聲了。
“誒,怕什么。”一邊兒的雷濤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叉腰,自信滿滿,“咱們關何可不是等閑之輩,蒙個眼睛又如何,就是再繞他個幾圈,都不成問題!”
執事立在旁提醒道:“王妃已出題目,請幾位斟酌考慮后,再上前取弓。”
尚遠那手肘捅了捅關何:“射箭你在行,這一場還是你去,就蒙個眼,不打緊的吧?”
“沒事。”關何點點頭。
暗殺刺殺大多是在夜里進行,有時也看不清,全憑耳力,蒙不蒙眼對他并無影響。
旁邊一行人似也商議妥當了,皆站出一人來,尚遠幾個忙退出場外。
“第一場比試,箭術。”
見人已一一持弓,那執事管家便喊話道:“四大書院出席者,天鵠書院關何,蘭亭書院羅沖,南山書院張悅,摘星書院魯堯。”
“這個羅沖我知道。”金枝拍了拍奚畫,“射箭是挺準的,不過你放心,和咱們小關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差得遠了,其他兩個無名小卒更是聽都沒聽說過,不足為懼。”
“哎!”她只是揪著手連連嘆氣,連身子都抖了起來。
“你瞧你,怎么怕成這樣。”金枝摸摸她額頭,好笑道,“你還沒上去呢,要換成是你了,這會子還不得暈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