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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風(fēng)很大,一陣一陣?yán)怂频拇蛟谛乜冢さ盟齑贿^氣來。眼看天色已不早了,再過一個時辰怕是就要天亮。
院中,涉風(fēng)幾人皆在,此刻三雙眼睛,怔怔地朝他望過來。
“長生……”
西江剛下了臺階,關(guān)何就迎上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
關(guān)何甚感愧疚地捏著拳頭,抬眼看他:“對不住,是我的錯,沒能保護好她。”
“沒事。”西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自也不想讓他徒增煩惱,只把手往他肩上摁了兩下,“世事難料,干咱們這一行的都是提著腦袋辦事。
若真要怪,也是該怪我……我該陪她一起來的。”
自從她當(dāng)上堂主以后,和她一同出門的次數(shù)明顯變少了,總以為她已然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卻怎料……
“好了,你們也別怪來怪去的。”涉風(fēng)站到他倆中間,把二人隔開,肅然道,“當(dāng)務(wù)之急是想想怎么治好這病。巫蠱之術(shù)我是不懂的,不過莊主既也玩蠱,不如去問問他的看法?”
“成。”關(guān)何立馬點頭,“我這就去。”
眼看他說風(fēng)就是雨,扭頭變要走,涉風(fēng)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莊主這會子還睡著呢!”
“呃……”
“長生。”紅繡忽然開口問道,“你這就出來了?怎么不和她多說會兒話?”
“她說身子虛。”西江也才想起來,“我正要去廚房叫人給她燉碗湯。”
“也好。”她淡淡頷首,“橫豎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讓她多休息休息,法子我會想的。你去吧。”
“是。”將行之際,他又折回來,鄭重其事地朝紅繡抱拳作揖,“繡姐,無雙的毒,就麻煩你了,若能醫(yī)好,此生叫我做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放心。”紅繡扶起他,“就是你不說,我也會盡力幫忙。倒是她那邊,偶爾得空你多陪陪她。”
“是……我明白。”
西江垂首又向她施了一禮,這才腳步匆匆地往廚房走去。
關(guān)何凝眸看著他離去方向,到底是萬分自責(zé),心有愧疚,便也折過身,欲跟上去幫忙。
“小關(guān),你且等等。”
步子還未邁出去,紅繡驀地喚住他,聲音一壓,神秘道:“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什么事?”還非得瞞著西江。
“我告訴你。”紅繡左右一掃,確認(rèn)周遭無人,這才低低道,“無雙這毒,其實是有的解。”
“當(dāng)真?”關(guān)何微愣,“那如何不告訴他?”
“噓!”涉風(fēng)忙不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真能告訴他還能不說么?”
“長生現(xiàn)下必定是寢食難安,滿腦子都是無雙的病,這會子告訴他,難免他會做出什么荒唐之事來。”
“這么說……解毒之法必然十分棘手?”
“此言也不錯。”紅繡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這才正色,“據(jù)我所知,盤云教醫(yī)道圣手朔百香曾將一瓶九轉(zhuǎn)回魂丹進獻(xiàn)給當(dāng)今圣上,此物能解百毒,治百病,世間僅有十粒。”
“此藥竟在大內(nèi)皇宮之中?”關(guān)何訝然,隨即眸色微沉,“那就只能去盜藥了。”
“誒,你當(dāng)皇宮是你家后院呢?說來就來就走就能走的?”涉風(fēng)鄙夷地瞪了他一眼,“不告訴長生就是怕他跑去偷藥,咱們山莊已是今非昔比,再想進皇宮還不拖泥帶水很難了!”
關(guān)何搖頭:“……那還能如何?”
“不著急。”紅繡輕聲安撫,“這藥年初之時,圣上已將其贈給瑞王爺,出入王府要比出入皇宮省事得多。”
“瑞王爺?……是住在平江城的那個?”
“不錯。”涉風(fēng)點頭,“正巧聽聞他近日將回城,你對平江府熟悉,暫且去探探消息,屆時傳書給我,至于拿不拿,我們再議。”
“此番行事要小心。”紅繡提醒道,“畢竟是擅自行動,若是露出馬腳,只怕無人搭救……莊主那邊,我可去說說話兒,但愿他能松口讓我們帶人去偷藥。這就是最好的了。”
“那好。”關(guān)何略一頷首,“事不宜遲,我現(xiàn)在回去。”
“自己當(dāng)心些。”
“明白。”
辭別紅繡,他趕去馬廄挑了一匹棗紅馬,這馬兒看上去才睡醒,精神很好。
山莊里的眾人忙了一宿,皆已歇下,他獨自牽著馬,從花廳繞到山門。
黎明前是一天內(nèi)氣溫最低的時辰,武陵要比平江冷許多,隱約覺察到深秋的氣息,透過衣衫一點點浸到里面。
關(guān)何走出垂花門,仰頭看了看天,蒼穹里漸顯淡藍(lán),新月卻還掛著,只是不定睛瞧很難瞧清楚。
偌大的山莊,氣派又豪華,卻不知多少人喪命于此。
人走茶涼,縱然生時再風(fēng)光再得意,終究只是其中過客,相逢是知己,過后不思量。
——“一個青衣死了,總會有第二個青衣,你也該明白。以后你死了,也會有第二個夜北,莊上最不缺的就是殺手。”
那日在白骨山上,花深里的話,字字敲擊在耳。
他待在山莊的時日不算久,扳著手指數(shù),也只十年而已,短短十載,卻已看過無數(shù)生死離別,雖并非都是熟識之人,但不經(jīng)意想起時,亦會感到莫名的心涼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