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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翌日清晨,天剛破曉,方有人來喚他啟程。
為確保萬無一失,在奚畫睡醒前,花深里便先點了她穴道,又喂了幾粒藥丸,草草處理掉衛(wèi)老九的尸身,待一切準備妥當,一行人才悄無聲息地從白骨山上離開。
*
奚畫醒來的時候,已是一日后。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那架子床上的雕花,小窗外早間的陽光薄薄的灑進屋,她偏頭一瞧,時辰還早,于是翻了個身,接著睡……
正閉眼,驀地,又睜開。
等等!
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奚畫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再一次確定了這的確是自己的房間后,她啞著嗓子就喚道:
“娘,娘……”
門外的羅青端著熱粥小心翼翼走進屋內(nèi),忙把碗在那桌子上一擱,快步行至床邊,伸手輕按她的額頭。半刻后,臉上浮起笑容,雙手合十朝著虛里拜了拜。
“阿彌陀佛,還好還好,不曾發(fā)燒,你這丫頭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可嚇死我了。”
奚畫詫異地又看了一眼四周,問道:“我怎么在這兒啊?”
“還問呢。”羅青嘆了口氣,將肉粥遞給她,“你們書院出了那么大的事兒,連城郊外的禁軍都驚動了,聽說是繳了十里坡山神廟附近的那一窩山賊……哎,你說這念個書怎么這么危險?咱們往后還是別去了罷?”
“禁軍?這么說是雷先生帶人來救我們的了?”她喝了一口粥,自動忽略到羅青后半句話,只奇怪道,“是誰報的信?”
“好像是個書院里的學(xué)生。”羅青拿了絹帕,替她擦嘴,一面又道,“就是背你回來的那個孩子,年紀輕輕的……”
“背我回來?”奚畫越聽越糊涂了,“誰背我回來的?”
門口便聞得一聲輕笑,某人靠在那兒,抱著胳膊,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還能有誰,自然是小關(guān)啦。”
“關(guān)何背我回來的?”奚畫微微一愣,便瞧著金枝走到床邊來坐下。然而她腦子里卻沒什么記憶。
“可不是么,聽他說,好像是趁著衛(wèi)老九押你上山,偷偷溜出去找雷先生的。”
聞她此話,羅青方回想起來:
“哦,那孩子就是前些日子送你去書院的那一個?哎……你看你,怎么成日麻煩人家。”
思及那時自己確實是未曾見到關(guān)何的身影,故而奚畫對此說法并沒懷疑。
眼見她轉(zhuǎn)醒,也無甚大礙,金枝狠狠抿唇,忽然抽咽了兩下,哽聲道:
“你沒事就好……那天看到你被衛(wèi)老九帶走,我們大家都擔(dān)心死了……”
“哭什么呀。”奚畫偏還笑嘻嘻地伸手給她抹眼淚,“我這不是好好的么?”
“還說呢,足足睡了一天,人沒病都給你嚇出病來了!”金枝偏頭在帕子上蹭了幾下淚水,問她道,“對了,你在那白骨山上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不是衛(wèi)老九讓你引路去找寶藏么?怎么倒在山底下?”
聽完,她倒是吃驚了一回:“我倒在山下?”
“是啊,關(guān)何說他上山去尋你,走到北山山腳就在見你在溪邊躺著……”金枝納悶地看著他,“那寶藏到底沒尋到?衛(wèi)老九人呢?”
奚畫眉頭一皺,認真回憶,只是無論如何搜尋腦子里竟是一片空白。
“……我也不知道,在山上發(fā)生的事好像全都不記得了。”
但明明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記得的才對……
模糊的場景,刀光劍影,溫暖的火堆,在夜間會發(fā)亮的東西……
既是倒在山腳下,難不成是失足摔下山的?怪不得什么也想不起來。
奚畫懊惱地錘了錘額頭,恰碰到頭上的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瞧她想得這般痛苦,羅青忙道:“好了好了,橫豎人是好好的,那事想不出來也不打緊。”
“是啊。”金枝也跟著附和,“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你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子,大家伙兒還等著你回去聽課呢。”
“書院里沒什么人受傷罷?”
“沒人,就二嬸受了點驚嚇,院士讓她回家歇兩天。”
奚畫長吁口氣:“那就好……”
*
在家里好吃好喝,躺了幾日,奚畫才又生龍活虎的回書院上課。
此事到今,也算是塵埃落定,不久院士便派人去北面山上將水三的尸首找了回來,在龍脊山墳崗處安葬了。
水三的父親亦是在兩天后趕回來的,原來從三年前他就上京在汴梁安家做活兒,不曾和水三住在一起。故而家中才只有一副碗筷,一套用具。
至于十里坡的山賊,因那衛(wèi)老九下落不明,官府施力打壓,里頭還起了內(nèi)訌,雖是沒有就此散了,但也元氣大傷,怕是再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
不過,時隔半月,奚畫仍然沒想起來在白骨山上發(fā)生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