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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蹤之人】

仲夏之初，氣候已漸漸悶熱起來，幸而今年雨水多，難得都到這會子了，溫度還是涼爽的。用過午飯，奚畫便展開書，取紙筆，沾墨將上午所學(xué)一一記錄下來。

不過多時滿滿當(dāng)當(dāng)寫了一頁，她甚是滿意地吹了吹墨跡，余光卻往旁邊掃了掃。

身側(cè)的關(guān)何正雙手抱臂，眉頭緊皺，表情嚴(yán)肅地看著桌上的書冊。

“……這題有那么難嗎？”

“嗯。”他目光不轉(zhuǎn)，淡淡點頭，“不知所云。”

“我看看。”奚畫把書挪了挪，湊上前去。

這是一道珠算題。上寫道：

“今有一婦，河邊洗皿，路人見之問其故。婦答曰：家中來客，每二人用一飯碗，三人用一湯碗，四人用一菜碗，碗共六十五。問客有幾何？”

“……這題不是前幾天左先生才講過么？你這么快就忘啦？”

“前幾日我沒來書院。”關(guān)何提筆在紙上寫了幾畫，甚感不解，“怎么會有兩人共用一個飯碗？這題著實太不合理了，何況三人也不能同用一個湯碗，那該怎么喝湯？”

奚畫汗顏地摁了摁眉心：“假設(shè)而已……你當(dāng)真作甚么？”

“不當(dāng)真怎么能算出答案？”關(guān)何不以為然，“也不知這是誰想出來的題目，課考居然還要考這樣的，簡直頭疼。”

“……”放下筆，偏頭盯著他臉看了一陣，奚畫忽而問道，“前些天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整整五日都沒來上學(xué)。”

關(guān)何一面寫一面答道：“去了一趟汴梁。”

她不禁訝然：“汴梁？那么遠(yuǎn)？一來一回也要半個月的！”

“有千里馬，日行千里，五天正好。”

“千里馬？你的？”奚畫懷疑地撅了撅嘴，“這么貴的馬，你打哪里來的？”

關(guān)何把毛筆一擱：“老板給的。”

思及如此，奚畫倒是好奇起來。平日總聽他說事務(wù)繁忙，有許多活計要做，卻不知他到底在哪里幫工。

“什么活兒啊？酬勞很豐厚么？”

關(guān)何想了想，因道：“體力活，報酬的話……還好，時多時少的。”

“喔……”大約是覺得這話模棱兩可，奚畫沉思了一會兒，倒也沒問下去。

書院窗外正對著的，便是一座青山，眼下經(jīng)雨水澆灌，青蔥嫩綠，蒼翠茂密。大約是有人在砍樹，聽得一陣巨響，林間鳥兒四下里撲騰散開。

“誒，這白骨山上為何有白煙？”

奚畫走到窗邊，舉目張望，但見那遠(yuǎn)山上一縷黑煙裊裊升起，不由擔(dān)心道，“別是失火罷？”

“白骨山？”聞言，關(guān)何便抬起頭來，“怎么叫這個名字？”

奚畫剛開口要回答，門外卻聽一人笑著插話道：

“這山生的奇異，南面枝繁葉茂，北面荒蕪，怪石嶙峋，盡是懸崖峭壁，看上去就和人白骨似得，所以就叫白骨山了。”

金枝幾步走到桌邊，朝奚畫挑挑眉，繼而一副驚怪的表情：“我是不是進(jìn)來的不是時候？可有打攪到你們了？”

“收收你那嘴吧。”奚畫剜了她一眼，“也算是給自個兒積福了。”

金枝夸張地哀嘆一聲：“看你們倆感情這么好，倒叫我好生羨慕。”

說話間，她頭已湊到關(guān)何書前，瞧了瞧，方道：“怎么又是這農(nóng)婦洗碗的題，嘖嘖……”

關(guān)何問她：“你會做么？”

金枝老實地?fù)u頭：“不會。”

“哦，那就好。”大約是找到了幾絲安慰，關(guān)何靠在椅子上，放松似的將書合上，閉目養(yǎng)神。

“看看你們倆啊。”奚畫頗為鄙夷地?fù)u搖頭，“知道不會還不曉得多做幾回？”

“眼下做不做也沒什么要緊。”金枝伸出一根食指來，擺了兩道，“它定不會再考一次，做會了又有什么用？”

關(guān)何驀地睜開眼睛，臉上帶著幾分贊賞：“有理。”

“是吧？”

奚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往他頭上戳了一記：“有理什么有理……趕緊寫你的題吧。”

“不過，話說回來。”金枝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看著窗外遠(yuǎn)山，“這白骨山上天光的故事，你們可聽過沒有？”

“天光？”奚畫莫名皺了皺眉，“有這么個故事么？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了吧？”金枝把眉一揚，得意道，“這還是我祖父講給我聽的。

傳聞在幾十年前，書院剛建成不久，那時候來念書的人也不多。這里頭卻有個學(xué)生戀上了她的教書先生，兩人日久生情，情投意合，私定終身。”

“這個我聽過。”奚畫打斷她道，“好像是因那先生家中窮困潦倒，姑娘家里人便不肯。”

“是啊，更何況一日為師，一生為父，別說她家里人，那先生家里人也是不同意的。”金枝聳了聳肩，“后來兩人就在白骨山山崖上殉情跳崖了。

十年后，書院里一位舉人衣錦還鄉(xiāng)，路過那山崖，想起多年前的同窗和授業(yè)恩師，感懷事故，便寫了首詩緬懷，此后那山崖就叫做有情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