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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院士倒是不常來冰窖……不過你說的也的確是個問題……”
丁顏還在猶豫,對面的關何卻已橫眉凝眸,聚氣于掌,抬手間,只聞一震巨響,那空墻在他掌下頃刻坍塌,煙塵四起,濃煙滾滾。
正在此時,奚畫分明看到在這堵墻后立著一具蒼白的男尸,直挺挺地面朝她倒了下來。
“啊啊!——”
看那尸體正要壓到她身上,幸而關何眼疾手快小心托住,方是躲過一劫。
奚畫膽戰心驚地抬起眼皮,見這毫無血色的冰冷頭顱離自己面門不過兩三寸,唇角的位置還有幾絲血痕,那尸身正冒著冷意,面容青紫可怖,隱隱已有尸斑,四周的寒氣襯得指尖冰涼,雙腳發軟。
一邊兒的丁顏早已是嚇得坐在地上,呆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忙把奚畫扶到一旁坐下。
“這、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冰窖里頭為何會有尸體?”
大約是由于久處冰寒之地,尸身雖已在發臭,可并未化成白骨,饒是如此,關何還是極其小心地把尸體放到地面上,粗略估計道:
“此人,至少死了三個月以上。”
摁著胸口緩過氣來,奚畫這才敢大著膽子偏頭去看那尸首,想了想,卻搖頭:
“瞧這冰窖里的氣候,怕是不止,興許有半年以上。”
“半年?”關何喃喃道,“怎么又是半年……”
“誒,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咱們書院的服飾。”丁顏怯怯躲在奚畫背后,也輕聲問道,“難不成是這里的人?”
奚畫搖頭道:“死了這么久了,只怕從前的學生,我也不認識。”
“書院里每人皆配有牙牌的。”丁顏提醒她,“在這人身上找一找,說不準能知道是誰。”
“好。”
這么恐怖的事情自然是不歸她做了,兩人就這么在一邊兒蹲著,四目只眼巴巴地望著關何。后者一言未語,低頭利利索索的在死尸的衣內翻找。
過了少頃,他輕搖頭:“沒找到。”
奚畫叮囑道:“你找仔細點,不只是牙牌,也許還會有玉佩啊香囊啊,之類的物件。”
“香囊沒有,倒是有個錢袋。”關何自那人袖口里摸出來,遞給她,“你瞧瞧。”
“噢……”
“繡的什么?”丁顏探出頭來。
但見那錢袋上干干凈凈的,除了一枚樹葉,什么紋飾也沒有。
“這料子是城內素錦坊的雪絹,一年前興起的,因為物美價廉,當時城里好些人家都買來用。”
奚畫把這袋子翻了個底朝天,其中之掉出三枚銅板來,她不免嘆氣道:
“看來,也是個和我一樣窮的窮鬼啊。”
地上騰騰冒著冷氣,關何揮了兩下,將燈盞拿到尸骨上照了一番,忽然道:
“他的皮膚呈淡紫色,口中有點杏仁味道,想來生前中過毒,不過……毒性應該不足以致命才對。”
“是么?”聞言,奚畫略有些好奇的湊上去,“我看看……”
死者雙目翻白,顏面腫脹,呈鉛灰色,但瞧這容貌也算是有幾分清秀。她正把目光一轉,移至腿部,卻見其腳踝的小腿處,隱約有斷痕,顯得分外畸形。
奚畫想伸手,又有些害怕,她默默看了一陣,扭頭朝關何道: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把人家骨頭都給折了。”
“那不是我弄折的。”他神色認真地解釋著,“此人原本腿骨處就有傷,只怕生前腳就殘了。”
剛開口想說些什么,自死者衣內卻見到一點青色,奚畫輕輕掀了開來。
“咦,這有塊玉佩。”
那玉通身碧綠,晶瑩透明。便是在如此寒冷環境下,摸上手,也有幾絲溫潤。
“色澤這么純,這是上等的翡翠。”
她把唇一抿,甚是不解:“奇怪,錢袋中沒幾個錢,怎么身上竟有這般名貴之物……”
尚未想個明白,那邊卻聽丁顏訝然道:“這錢袋上有個字!”
奚畫聞聲走過去:“什么字?”
丁顏將那錢袋子扳開給她看,里端一個不易被人發現之側,繡著一個小小的“江”字。
“江?”她向關何看去,怔怔道,“這個人,這個該不會是……”
“江林坡?”
“……可他為什么會被關在這個地方?”丁顏伸手撿了一塊散落在腳邊的磚,皺眉不解,“是被誰給殺害的?”
“不知道。”關何展目向身側的墻壁瞅了眼,“有人特意用磚將他封在此處,把這個墻角拆掉,才是冰窖原本的模樣。”
丁顏表情復雜地看著地上擺著的尸體,想到平日里自己出入此地,存放食物,一舉一動都被這具白骨瞧在眼中,只覺得胃里不住翻騰。
“我們要不要將此事告訴院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