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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知道了。”奚畫縮了縮脖子,怯怯點頭。
“所謂子不語,怪力亂神。書院里就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你不去招惹它,又有何妨?白日不做虧心之事,何苦擔心這世上存不存在鬼?”
宋初在她發髻上撫了撫,柔聲道:“好了,認真練琴吧。”
“嗯。”
后者剛走不久,隔著不遠的金枝便一臉壞笑地貼上來,看得奚畫心直發毛。
“作甚么啊……笑成這樣?你撿到金子啦?”
“金子我是沒撿到。”金枝抿著唇把手指一伸,笑嘻嘻地打趣,“不過宋先生可是又來給某個人開小灶了。”
奚畫剜了她一眼:“少瞎說,我那是在問正經事。”
“怎么就瞎說了?宋先生待你這么好,看你這沒良心的。”金枝笑得愈發不懷好意,“要說我,你還考什么女官呢,做個宋夫人不是挺好的么?屆時連我都還得行禮叫你一聲師娘。”
這話一出口,奚畫登時炸了毛,啐了一口便罵道:“這什么話你都敢說啊,也不怕爛舌頭!”
“我怎么不敢說?”金枝托著腮,挑眉望著她笑,“又沒說錯不是么?任誰都看得出來宋先生對你不一般啊。”
奚畫呸了一聲:“誰看出來了?我怎么就沒看出來。”
“那是你眼瞎。”
“你才眼瞎呢。”
“啊,宋先生來啦!”
她聞之一愣,回頭就擺好姿勢要彈琴。
一邊兒的金枝笑得合不攏嘴,正聽耳邊鐘聲響起來,奚畫恨的牙癢癢,挽上袖子就哼道:
“我看我先撕了你這嘴比較好。”
金枝撫掌大笑,站起身來,一面躲一面還不忘挑釁她:
“師娘要打人了。”
“師娘饒了我吧,學生再也不敢拿你說笑了。”
兩人打打鬧鬧,一路沿著荷花池朝有涯軒跑去了。
宋初剛指點著學生調好琴弦,抬起頭來往那二人方向看,隨即甚是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
用過午飯,時候尚早,奚畫閑著沒事出門散散步。
正從講堂行至昨日的龜甲冬青之后,她停了腳,瞇著眼睛打量前方的孔子祠。
時近正午,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只那在伙房做工的周二嬸子還在打掃落葉,她所在之處恰巧是昨晚那青燈光影消失的地方。
未及多想,奚畫就走了過去。
聽得腳步聲,周二嬸抬眼看來,兩眉一彎便笑道:“四兒啊,用過飯了么?”
“吃過了。”奚畫眼含深意地瞅著周二嬸,明知故問道,“二嬸在掃地啊。”
“是啊。”周二嬸嘴上說話,手里卻也沒停,“夜里風大,吹了不少葉子下來,一會兒副院士要路過此地,可馬虎不得。”
“……二嬸近來都有打掃孔子祠么?”
“平時兩日打理一次。”周二嬸取了簸箕把落葉兜上,“怎么了?突然問這個。”
“我就隨便問問。”奚畫打著哈哈,“那你……可曾掃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周二嬸略一思索后就搖頭,“那倒沒有。”
話音才落她就想起來:“哦,對了,方才是有清理到……”
奚畫忙興致勃勃地接話:“是什么?”
“是個燈籠。”周二嬸回身從大簍子里提了個散架的紙糊燈籠給她看,“你瞧,就落在前頭不遠,也不知誰夜里丟下的。”
“……”奚畫盯著那凄凄慘慘的燈架子默然無語。
這玩意兒好像是她昨晚丟的。
眼見沒什么奇怪之處,奚畫正想告辭離開,卻聽周二嬸忽的大叫一聲,撒手就把燈籠丟在地上。
她倒是被唬了一跳,忙問:“怎么了?”
周二嬸臉色蒼白,指著那燈籠聲音發抖:“你、你瞧那上頭……有字!”
有字?
她的燈籠上糊的是傲雪臘梅,沒寫過字啊。
奚畫聞言就俯下/身去看,把燈籠翻了個面過來,觸目的一瞬,寒氣便從腳底涌了上來。
只見那殘破的紙上被人用朱砂寫了個大大的“死”字。
昨日自己提燈出來時,燈上干干凈凈自然沒有這個字,也就是說,這字兒是之后有人寫上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