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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渾身一震,手心正好接住滾下來的綠色小圓餅,腰窩處被宋朝戳到,手上一緊,捏成拳頭。垂眸盯著宋朝看,繃著臉,神色莫測,目光深沉。
宋朝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突然冷臉的艾伯特氣勢驚人,宋朝心有余悸,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喏喏說:“怎、怎么了?”
艾伯特沉默不語,拿著地鐵票往通道口走。宋朝在他身后跟著走,不太敢出聲。
宋朝抬頭看看艾伯特冷漠的背影,低頭瞧瞧自己作亂的手,懊惱不已。倆人才見過一面,今天初識,他怎么就作死的去戳人家的腰窩!聽說男人的腰窩不能碰,得是妻子愛人才能碰。
他倆非親非故的,他就去戳人家腰窩,怨不得人家生氣了。
宋朝兀自懊惱著,卻不知艾伯特并非生氣,而是腰……有些軟了。
女人的腰窩碰不得,男人的腰窩更是碰不得。艾伯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腰窩能那么敏感,一碰竟有些軟。還是說因為碰的人比較特別,才有這效果?
進(jìn)了地鐵,宋朝期期艾艾的挪到艾伯特身邊,說:“對不起,唐岱。”
艾伯特一低頭,就看見黑黑的腦袋頂對著自己,因為擁擠的人群的關(guān)系快要埋進(jìn)自己懷里。再聽那悶悶的充滿歉意的道歉,不由自主便心軟。
“你跟別人也這么親近?親近到隨意戳別的男人的腰窩?”
宋朝抬頭,“沒有。只對你。”
所以才覺得邪乎。他本來性子里便有些冷,那么多年也只有周肖一個朋友。還是周肖一頭熱乎了許久才讓宋朝把他納入朋友范圍。可就算是周肖,他也不會和周肖那么親近,主動發(fā)生肢體接觸。
尤其是他才和艾伯特認(rèn)識,就一時腦子發(fā)熱戳人家的腰窩。實在太詭異,太奇怪了。
宋朝思忖,這個唐岱一定是特別的,比如會不會是妖怪變成人來迷惑他。要不然怎會長得那么好看?要不然他怎會不受控制的和他發(fā)生肢體接觸?而且,普通人是絕不會說要送一個陌生人回去吧。
他剛剛說什么?明明就不同路,甚至不認(rèn)識他要去的地方,但非跟著他上來乘搭地鐵。被識破之后就說送他回去。有誰閑得無聊這么做?最重要的是,唐岱似乎……對搭乘地鐵很陌生?
這么一聯(lián)系起來,似乎唐岱是個妖怪的可能性更大了。
宋朝開始不著痕跡的遠(yuǎn)離艾伯特。
只不過在人潮涌動的地鐵里,他的移動距離很微小,幾可不計。
艾伯特就靜靜的看著宋朝悄悄的移動,想要遠(yuǎn)離自己。看他往左邊移,路被堵住,不得已挪向右邊。剛挪了幾步,右邊被堵死。往前……往前不行,就往后,一步一拱,好像沒有誰注意到他似的。
突然地鐵車減緩速度,慣性原因使宋朝控制不住的向前撲。眼看要撲進(jìn)陌生的人群中,宋朝滿臉驚恐,手忙腳亂的想抓住扶桿。慌亂中無意抓住了微暖有力的手,被扯過去穩(wěn)住身形。
宋朝驚惶不已,深呼口氣:“謝謝——”
妖孽!!
艾伯特站得很穩(wěn),在這一節(jié)車廂幾乎所有人都顛來倒去的情況下仍就站得很穩(wěn)。快頂?shù)杰噹纳砀弑彻猓a(chǎn)生某種壓迫感。似笑非笑的模樣,俊美得不似真人的樣貌,宋朝莫名的就產(chǎn)生了眼前之人為魔,滿身邪惡之氣撲面而來,張牙舞爪,等著一個好時機(jī)將他拿下吃得骨頭不剩。
宋朝心中驚駭,面上仍舊一派冷靜。
小的時候宋家人愛給他講恐怖的傳說,尤以精怪故事最喜。故事里那些漂亮美麗迷人的精怪,披著好看的皮囊,伺機(jī)奪取人類的皮肉骨血。小時宋朝被嚇得面色蒼白,可憐兮兮的抱著熊娃娃求著家里人陪他睡。
因有此福利,宋家人更為熱衷與他講精怪故事,惡性循環(huán)之下導(dǎo)致宋朝心中對于精怪最是害怕。幸好宋老太太跟宋朝講過,精怪最擅長揣度人心,他看你怕他氣焰就囂張,他看你不怕他就謹(jǐn)慎不敢輕舉妄動。
宋朝在這一刻慶幸他還記得奶奶的話,盡管內(nèi)心對唐岱懷疑不已,驚駭莫名,臉上仍舊鎮(zhèn)靜。
“謝謝,我想我該到了。”
“不是還有一站?”
艾伯特輕飄飄的眼神,輕飄飄的聲音,穿過重重聲浪,直擊宋朝的心底。令他一個激靈,仿佛被一只披著人類皮囊的精怪死死的盯著,脫不得身。
宋朝背脊都僵硬住了,一股寒氣從脊椎處升起。他小心翼翼地力求自然的說:“我以為到了。反正就差一站,坐公交回去也一樣。”
“我陪你?”
“不用。”宋朝反射性一說,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動作過大,引來艾伯特若有所思的目光。“剛剛不是誤會了嘛,不是沒下去么。那就繼續(xù)坐,坐到下一站。”
說話的這段時間,地鐵停了。地鐵門開了,人涌下去一批卻擠上更多。把宋朝往艾伯特的方向推,兩人的距離縮得極短。但艾伯特卻沒什么人敢去碰他,周邊有人在偷看,卻不敢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