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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眾口紛紜。

各有各的說辭，捅不盡半寸光，這日后沒了天子氣庇護(hù)，豈不是要退回到上古蠻荒的年代？！

沈青昭直問：“所以無論當(dāng)今圣上是誰，龍氣其實(shí)都會消失，并且不可挽回？”

“對?！?

“這也太荒謬了，消息傳出去豈不是要天下大亂？”鷹城人竊竊私語。

“沒有龍氣就亂套了？”李昆侖一聽，她挑起眉頭，很不耐煩道：“你們要不要這么無能？我創(chuàng)的符法呢？嗯？習(xí)書時沒學(xué)過我的東西？受教時一個兩個都沒好好聽罷?！?

戛然聲止，誰都不敢和書上留得名字的人作對。

“蠢笨?！崩罾鍪懿涣四切╅T徒，簡簡單單撂下一句話：“衛(wèi)大人，您來說——”

沈青昭站在人群中間，她聞言緊張，心思都隨暗流落至了衛(wèi)坤儀身上，漸漸有一種異樣的酥酥麻麻，電流通掌，屋中許多人還不知曉，除了女刺客外，天底下還有衛(wèi)坤儀這等與奇異力量共生的人，她見過的，所以……他們可否也與龍氣的消失有關(guān)？

衛(wèi)坤儀指了下闃州。

“這是第一個嚴(yán)重之地?！?

她身為北狐廠的副使，把注意力都拉回來，關(guān)鍵時刻還是掌握下大局，沒人再說無關(guān)緊要的話。

沈青昭凝神聽著，那個地方頭上沒有絲毫光澤，死氣頹廢，只有一抔人跡罕至的沙土。

等等……

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幾個全神貫注的人，她被遮住了半邊眼睛。

衣袍繡鷹，黑衣深深，他們都擋在四周去看被特意指出來之處。

“我們在此地發(fā)現(xiàn)了詭異景狀，還需諸位前去一趟。”衛(wèi)坤儀說時，她雙眸直勾勾盯著前方，只因沈青昭離得實(shí)在太遠(yuǎn)，跋脖抬腳，這個豆蔻年紀(jì)的少女，在那群高大的成年男女間姿態(tài)滑稽。

“究竟是何怪事？”江風(fēng)媚傾身問，無意間再次遮住了沈青昭的視線。

沈青昭絕望了一剎，能不能別擋她？扭來扭去，從人群中艱難地鉆出一個頭來，李昆侖本已遠(yuǎn)離龍氣圖，見那邊有個人看得實(shí)在困難，她二話不說，走過來抬起龍氣圖的前軸——

“看到了罷？這兒就是闃州，是龍氣的背，你們那兒是腹和腳?！?

李昆侖對圖指指點(diǎn)點(diǎn)。

“嗯，看到了?！苯L(fēng)媚等人甚奇怪，這都舉成這樣了還有誰不能瞧見？沈青昭心中很動容，定是師父體諒到了自己，看到了，她看到了！

殷掌門撫摸下頷：“天師，您方才好似用了一個有意思的比喻，敢問此中可有深意？”

“我在闃州發(fā)現(xiàn)了奇勢異骨，鎮(zhèn)煞了百里妖邪，很奇怪吧？在那種明明泛濫成災(zāi)的地方?！崩罾鲆傻馈?

“我們要拿到它。”衛(wèi)坤儀補(bǔ)充，她很鎮(zhèn)定地看向眾人，“這……絕非妖骨。”

此話既出，滿屋人心中都有了底，在那種無人之處才露出真容的東西，若不是妖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它屬于神物。

難怪北狐廠會找他們來跟隨，于京城的權(quán)貴而言，若是這群術(shù)士拿到了東西，豈不令自己如虎添翼？

“好，鷹城奉下此命?！币笳崎T篤定地拱手。

“望月臺奉命。”江風(fēng)媚也道。

“你們怎就不問問龍氣為何消失？”李昆侖白了一眼，“各個提到神骨二字都在蠢蠢欲動？”

“還請?zhí)鞄熧n教?！币笳崎T恭聲作問。

“這圖是我三年來跑遍九州畫下來的龍氣，知道它叫何名字么？”

“龍……氣圖？”

沈青昭也心生疑惑，師父還想說什么？她看著那兩個女子，也在此間，察覺衛(wèi)坤儀面具之下眸色微凜，她一身冷氣，再如日出雪化，也露出某種覺悟。

“殷掌門，我李天師取名字何曾俗氣過？”

李昆侖坐在案上，雙腿交疊，玉色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懷中點(diǎn)著，那女人帶得玩世不恭地答——

“我的畫，叫升龍沉骨?！?

這四個字像驚雷般炸在地上，各個面面相覷，沈青昭聽著，眉頭皺得愈來愈緊——

李昆侖手掌放在卷軸上，摸了摸，問：“難道你們就不覺這散氣之景很像一條龍？”

這句話讓暗室驟落比黑暗更深之處，緘默彌漫，呼吸在頃刻之間變長，沈青昭可以聽出他們每個人的緊張不安。

“這兒是頭，看，是爪，那邊是腹，嘖，剩下是它的后腳。”

李昆侖像同眾人展示自己的珍藏，毫無畏意。

于是有人顫中道：“您是說，闃州有，有龍……”

“是啊?！崩罾鲆性诎高叄鹗?，襯在臉下，艷容秀眉落得幾處燭影，這個女子算是世間最瀟灑其中之一，所以只用很尋常的語氣把這樁沉事說得通俗易懂。

“天子氣從來都不是天子，它是龍的?！?

沈青昭心下一沉，問出所有人不敢說的話：“師父，那按您這般說，龍氣消不見正是因?yàn)椤?

“對?！崩罾隹催^來，她笑著說，“小青昭，簡單來說，我們的世間，有龍飛升了，那些散落九州的庇佑之氣指不定只是它的鱗片?！?

沈青昭頓時一陣頭皮發(fā)麻，等會兒，師父憑什么像教兒歌那般，把它說得那般輕巧？這可是一件說出去就能震撼天下引起騷動的事？！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去偃骨山幫他人清理那些邪祟？女刺客又怎會借到妖怪之力？

“敢問天師我們的龍究竟何時走的？”殷掌門勉強(qiáng)維持著姿態(tài)。

“也許是一千年前，也許是近百年……就昨天也說不定?！崩罾鰧@份態(tài)度生出厭煩，她在和好徒弟講故事，此人插什么嘴？

“天師，您乃退隱前的第一天眼，可是要身擔(dān)起責(zé)來?！苯L(fēng)媚站在沈青昭身旁苦口婆心。

她聽罷，心中訕訕道，行吧，人人還以為李昆侖退隱后，這稱號才落至自己頭上的。

“去闃州，一切自有答案?！崩罾霾灰詾橐?。

沈青昭見她如此，不免疑惑起來，莫非衛(wèi)坤儀也早就知道？于是望過去，衛(wèi)坤儀亦漠然置之，在這張臉上，也找不到一點(diǎn)害怕。

“聽完了罷？”李昆侖手一揚(yáng)，她的那幅《升龍沉骨》飛起來，卷軸驟合，晃晃悠悠地降落至手上。

她心頭裝著衛(wèi)坤儀和沈青昭的事，故此沒好氣道——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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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旨只想寫一個甜甜的救贖故事，在闃州這個副本就是兩人認(rèn)識的前因，別覺得我會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