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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大石即刻命松山領軍支援。大軍振作精神紛紛趕上。耶律術薛在前,兩千先鋒已經和完顏婁宿、完顏照立、馬和尚的前部大軍撞在一處。他們正是右路副元帥完顏粘罕和都元帥完顏斜也的先鋒。完顏婁宿正是前軍都統。
望著四周的山石和叢林,天上初升的旭日在東邊閃著白晃晃的光芒,淺藍色的天空透著蒙蒙青灰色。大石領著遼軍以騎兵為主,在山路間火速穿行,很快前面轉過一個河灘,左首一聲響箭,大石橫刀命遼軍戒備,突然天空箭矢如雨,遼軍還未能及時過河,紛紛用兵刃點播箭矢。
沒想到金兵已經沖過術薛的部隊,迎頭在這里阻攔大石率領的主力。連番箭雨之后,有不少遼兵身中羽箭跌落馬下,遠處此起彼伏的呼喊,身后鼓噪呼叱的金兵涌出,一時間山林間萬馬奔騰,黑壓壓地金兵馬陣馬眼已經全被罩住,亡命一般沖向遼軍,領頭的統領一身白甲,舞著一口大刀,正是馬和尚,坐下一匹黑馬,四蹄如飛,身后金兵個個涂抹鮮血,齜牙咧嘴,兇神惡煞,對著遼軍像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把遼兵生吞活剝一般,手里招呼兵刃異常兇狠,但也異常興奮!遼兵在這樣的陣勢下,雖然久經沙場,此時此刻當真面對這樣強悍的金兵時,方才感到為何先前都把這些女直悍匪說得那樣窮兇極惡,殺喊聲驚天動地。
馬和尚迎頭沖向遼兵,面前攔住的不是被撞飛,就是被砍倒,遼兵雖然努力抗敵,但根本抵擋不住金兵氣勢如虹的殺氣。大石看著將士們開始膽怯后退,心知只有打敗主將才能扭轉局面,于是,大喝一聲,揮舞三尖兩刃刀迎頭趕上去。
身后金兵號角長鳴,后面完顏婁宿號角齊鳴,領著大軍壓上,遼兵死傷加劇。蕭斡里剌見大石不愿后撤,反而沖向馬和尚。示意蕭遏魯、耶律松山守住后撤的路口,跟著舞刀追上。馬和尚哇哇大叫,一刀接過大石,術薛和燕山迎上婁宿的大軍,一陣廝殺下來,遼兵紛紛倒地,金兵略有損失,但也將遼兵置于困地。大石與馬和尚交手,蕭斡里剌斜沖而來:“主帥!我軍已經被沖散……”馬和尚用女真語冷笑道:“契丹賊人,你們的死期到了!”蕭斡里剌舉起鐵瓜錘從背后一招劈下,馬和尚猛地回身接招,大石怒目相向,伺機一刀正中馬和尚胸口,喝道:“你高興的太早了,我先送你上路!”回頭才發現遼兵所剩已經不過三四千人,而且金兵大軍圍困,蕭遏魯、松山為了死守退路都身負重傷。大石道:“你通知弟兄們快退!”蕭斡里剌道:“主帥先走,我叫術薛和燕山回來!”大石道:“不,你護著松山他們先走,我去接應術薛!”說完就拍馬而去。
蕭斡里剌只得回去讓松山與蕭遏魯領軍沖出去。待蕭斡里剌引著大隊遼兵沖出去,回身殺入金兵隊中,直往大石身邊而去,陣中金兵見他勇猛,紛紛被砍落馬下。遠處另一個金兵統領挺著長矛而來,蕭斡里剌大喝一聲,舞刀沖上,哪知道胯下坐騎已經負傷過重,突然跌倒,蕭斡里剌就勢滾開,金兵見狀,紛紛挺槍刺到,蕭斡里剌在泥地里躲避,那統領策馬沖進去蕭斡里剌一面閃躲,一面覷準機會,抽刀咬牙斬傷馬腿,那統領也跌下來,蕭斡里剌道:“受死吧!”一刀劈在那人腹上,鮮血濺了滿臉。
金兵沖開遼軍的陣線,耶律術薛與耶律燕山抵抗完顏婁宿大軍不住,大石趕到要他們跟著弟兄們退卻,完顏婁宿立在帥旗下,看出他是主將,命副都統完顏照立合圍。遠處金軍旗幟飛揚,大隊人馬兜住他們剩下的數百遼兵,全是重甲騎兵,完顏婁宿一身金甲,拎著一根銀槍,身后領著數千余名精騎,銅墻鐵壁一般壓向大石手下殘缺的遼軍。金兵沖開遼軍的陣線,耶律術薛與耶律燕山抵抗完顏婁宿大軍不住,大石趕到要他們跟著弟兄們退卻,完顏婁宿立在帥旗下,看出他是主將,命副都統完顏照立合圍。遠處金軍旗幟飛揚,大隊人馬兜住他們剩下的數百遼兵,全是重甲騎兵,完顏婁宿一身金甲,拎著一根銀槍,身后領著數千余名精騎,銅墻鐵壁一般壓向大石手下殘缺的遼軍。
遠處又傳來號角聲響,完顏婁宿知道是副元帥粘罕的兩萬大軍到了,遼軍望見這陣仗,不少人心中更加恐懼,婁宿下令最后沖擊,將這數百遼軍沖得四分五裂,紛紛倒地,金兵越戰越勇,遼軍士氣一瀉千里,頓時潰敗下來。耶律大石一直力斗源源不斷的金兵,但金兵已經占據上風,大石眼見大勢已去,心中也很慌亂,燕山和蕭斡里剌都已疲憊不堪,大石也戰得頭發散亂,心力交瘁,但瞅準時機,想要與完顏婁宿來一個同歸于盡,或許可以為弟兄們爭取一些機會逃出生天。咬一咬牙,策馬再次沖向完顏婁宿,術薛在一旁叫道:“主帥!”完顏婁宿也正沖來,嘴角輕笑,一揮銀槍,叫兩邊金兵讓開,大石見狀暗暗叫好,大喝:“賊將,你自找的!”三尖兩刃刀一揮,與婁宿銀槍相錯,婁宿一槍刺在大石坐騎上,馬匹吃痛,大石被迫跌下馬來,四周金兵長矛一指,將大石俘獲捆綁起來。大石大叫:“有種與我再拼個死活!”
哪知道婁宿依此要挾遼兵,蕭斡里剌、術薛等只好束手就縛,手下遼兵更是沒有了斗志,向金兵投降,大石見狀心中悔恨,但此情此景卻不能宣之于口,只有默不作聲。
完顏婁宿從馬上下來,抖一抖披風,整一整頭盔,打量耶律大石。完顏照立上前低聲說了兩句,婁宿到大石跟前道:“你小子行啊,身手倒不錯,連馬和尚都死于你手里,自我大金起兵以來,所向披靡,本將也是這一戰頗為辛苦,沒想到契丹小兒中還能有個像樣的家伙!”大石橫了一眼,見他說的是蹩腳的漢話,自然能聽懂十之八九,斥道:“無賴金賊,我們契丹好漢從不與無名之輩交手!”術薛等將領更在一旁大罵金兵。婁宿心知大石等不服,也沒心思計較:“你口氣倒不小,敢說我完顏婁宿是無名之輩!國相大帥要親自見你,本將不與你在這里耽誤工夫?!币粨]手,讓手下將這一批遼兵都押解上路,朝后面粘罕的大營進發。
耶律大石瞥了一眼蕭斡里剌等,路上望著兩旁的金兵,心道:“想不到耶律大石不是戰死沙場,而是被這些叛賊……我有何面目去見大遼歷代祖宗?”想到從上京到南京的這些年,一心一意想要振興大遼,面對金兵來勢洶洶,面對宋軍在背后偷襲,他從來沒有畏懼,因為由始至終他想的都是以死殉國,可是事到如今他沒有了這個機會,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景象,那就是做敵人的俘虜!大石看到身邊金兵每個人都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每個人都竊竊私語,雖然女真話他們聽不大明白,但猜測都是在議論方才你殺了多少遼兵,報了多大的仇等等。大石麻木的望著,漸漸閉了眼,眼角一時有些濕潤。
不一會兒,到了金軍的大營外,右路軍副元帥完顏粘罕已經在那里等候,金兵大旗在風中呼呼作響。粘罕乃是完顏阿骨打的親侄,年紀約有四十歲上下,生得頗為粗豪,滿臉胡茬,但雙目炯炯有神。他為人膽色過人,武藝出眾,且多智謀,為阿骨打最為敬重的族兄撒改之子,撒改一家一直主持完顏家族事務,但粘罕不光有治國之才,且有勇略,深得阿骨打喜愛,視為親子,所以重用為副元帥,其地位不在自己兒子斡本、斡離不和訛里朵等之下。
大石心想:“這人就是女直大將完顏粘罕?毀我大遼基業的,他是禍首之一,大遼江山,一半是這個粘罕領兵攻占……能有這等軍力,果然是勁敵!”另外有一個契丹裝束的大將,就是背叛遼國的耶律余睹。
完顏婁宿去粘罕身旁低語一陣,粘罕吩咐將蕭斡里剌等一干人都押下去,然后昂首走到跟前道:“本帥之所以留你性命,是想與你做個交易,現在契丹皇帝應該逃離夾山了,他在何處,你領我們前去,如果抓到皇帝,我就可以放你,如何?”大石聽了一怔,跟著哈哈大笑,耶律余睹望見大石如此不遜,微微一訝。粘罕在一旁瞪了一眼:“怎么?莫非你活夠了?那也容易得緊,不過,不急,本帥給你一晚時間?!贝笫菏椎溃骸安挥茫菹胛冶撑汛筮|,做那等茍且偷生之事!”粘罕也是一陣大笑:“是嗎?我勸你想想清楚,到時候可不是你一個人死,會有很多契丹小兒陪你,而且會個個比你先死,本帥會讓你親眼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