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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大石沖著耶律余睹旗號奔去,把三尖兩刃刀舞著,一路砍殺,心道:“耶律余睹不過是賊虜先鋒而已,金兵大部定然也有埋伏!”沖過去叫術薛準備回撤,蕭達魯也領兵保護術薛,只聽術薛大叫:“我還沒把這幫狗賊殺過癮呢!”大石遠遠沖著余睹喊道:“耶律余睹,大遼先帝對你有愧,可如今朝中另有賢君,你若心里還有祖宗趁早覺悟!”余睹瞥見這個年輕將領,喝道:“你是什么人?膽敢這樣和我叫陣!”大石一刀挑落一個金兵,喊道:“耶律大石!”耶律余睹將大刀一揮,勒馬沖來,兩刀相交,“要覺悟的是你這小子!”兩人正在交手,忽然鳴鏑聲響,號角大作,北面上坡沖殺出來一大隊人馬,蕭達魯大叫:“都統快撤!”金兵喊叫著,張弓亂射,遼兵混雜在軍中,多數阻擋不及,紛紛落馬。大石與余睹交手數招,知道他是一個厲害人物,心道:“如今金兵大舉攻來,我遼兵戰陣如何他都知曉,只有引他們入彀,隨機應變。”當即轉身欲逃,遼兵漸漸回撤。
耶律余睹趁著金兵大隊出現,揮舞旗號掩殺過去。大石見蕭達魯斷后,在山坡舞動旗號,林中人馬奔襲而出將蕭達魯圍住。大石舉起三尖兩刃刀,暗叫不好,正勒馬回去營救,山后一隊旗號慢慢出現,為首一人全身金甲,模樣似乎是金軍主帥,正張弓覷準了蕭達魯。
大石策馬沖鋒,大叫:“蕭達魯!”蕭達魯砍倒金兵,正回頭看,嗖的一箭正中左臉,大叫一聲跌下馬來。金兵一擁而上,將蕭達魯亂槍刺死。大石沖殺入陣,身后遼兵激發斗志,紛紛殺回,金兵看看再次將遼軍圍住,大石斬殺金兵無數,沖到蕭達魯身邊,只見他滿身鮮血,慘不忍睹。耶律余睹身邊金兵也漸漸合圍。大石強忍眼淚,在軍中左沖右突,身后三千遼兵將數千金兵沖的陣腳大亂。術薛大吼一聲,再次沖殺過來,身后耶律松山和蕭斡里剌的后軍也斜插而來,直撲金軍主帥。
余睹指揮大軍追擊,舞動大刀追上,想要一舉擒得耶律大石。女真兵卒彪悍驍勇,遼軍傷亡甚多。大石接戰一陣,又退卻一陣。領著余下兩千余人往野馬坡退卻。大石殺得也是滿臉血污,女真人起兵以來與遼軍交手多次,從未見過這樣頑強的兵馬,陣腳漸亂。大石奔突一陣,扯過金軍大旗舞動起來,示意埋伏在后方的蕭遏魯人馬看見。余睹瞥見身后主帥被遼兵追襲,一心要捉住耶律大石,當下沒有回援,仍朝著大石的位置沖殺。大石也看見余睹,當即拍馬沖去,大聲叫道:“叛賊,還不投降更待何時!”將三尖兩刃刀在馬上一架,從背上取出弓箭,嗖的一聲射出。耶律余睹正在砍殺遼兵,未能防備,肩頭中箭,奮力砍倒遼兵,舉刀迎戰,喝道:“小子,吃我一刀!”
耶律松山和蕭斡里剌的人馬殺到,金兵見這一仗久久未能占得便宜,也有后退跡象。遼兵個個振作精神追殺過去,哪知道剛奔出兩三里遠,大批金兵再次掩殺而出,將數千遼兵再次合圍。蕭斡里剌舞動瓜錘追擊金軍統帥在前,暗叫不妙:“狗賊,破了我軍計策。”回頭望著耶律松山,“松山,你趕緊通知都統領弟兄們突圍,我在這里斷后!”松山橫槍挑落兩名金兵,拍馬回去。蕭斡里剌大叫:“狗賊,有膽過來決一死戰!”金軍統帥完顏乾勝再次拍馬沖來大喝一聲:“契丹小兒,以為本帥怕你不成,今日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蕭斡里剌橫刀架住,兩馬相沖,撞得不住的叫喚。
大石與余睹再次交手,一連數招不分勝負,松山奔過來叫大石突圍。大石道:“你和術薛帶領弟兄們先撤,我是主帥,我留下!”松山橫起鐵脊長矛相助大石殺退余睹,道:“不,兄長,南京還需要你,這里交給我們!”余睹已經負傷,一時不敵他們二人,趁著身邊有金兵掠陣,勒馬掉頭撤走。大石還要追上去,松山橫矛攔住,神色堅決:“快走!”金兵后部圍攻甚密,蕭斡里剌抵擋了完顏乾勝數招,也退到附近,見大石還在軍中來回沖殺,遼軍死傷越來越多。大叫:“松山,快把都統帶出去!”
耶律余睹和完顏乾勝再次殺出,完顏乾勝橫刀說道:“區區幾千遼兵也值得本帥出馬,耶律督監,難怪遼國注定要被我大金所滅。”余睹望見耶律大石等頑強拼殺,沒有理會完顏乾勝的挖苦,冷哼一聲,躍馬舞刀殺出。完顏乾勝立在后面看在眼里,望著遠處耶律大石和耶律松山回撤的方向,哪知道旁邊有人大叫:“主帥當心!”完顏乾勝扭頭,正是一個契丹人兩手握著兵刃,一只短槍和一根狼牙棒,哇哇叫著沖到跟前,身邊金兵數人都被挑落,或被狼牙棒砸翻在地。完顏乾勝驚出一身冷汗,舉刀相迎,那人一槍刺空,跟著一棒打在馬頭。坐騎驚叫,血花四濺,完顏乾勝被掀翻,滾了兩滾,翻身起來喊道:“來人,快攔住!”那契丹人回身一槍,撲地刺中他肩頭,身邊金兵被驚嚇,一些人遠遠射箭,那人也中了兩箭,將狼牙棒扔了出去,回身拍馬而走。待那人沖回遼軍這邊,遠遠叫道:“都統,金賊受了我一槍,替蕭達魯兄弟報了一箭之仇!”大石扭頭一看,正是耶律術薛。
完顏乾勝跨上另一匹馬,捂著傷口舉刀喊道:“混蛋,都去堵截這伙遼賊,為國相元帥立下首功,然后隨我一鼓作氣拿下燕京城,出發!”當即挺起大刀,身后一對金兵隨他繞過兩軍,追襲耶律大石。金軍紛紛高呼,發出兩只響箭,一股紅色濃煙射向空中,炸出紅色閃光。耶律大石心下一驚:“看來他們還有人馬在附近,這里絕不能耽擱,他們肯定很快就會進攻南京。”當即用力斬殺追來的金兵,跟著蕭遏魯預先埋伏的兩千人馬出來接應,金兵這才接到余睹的命令稍稍回撤。
耶律松山、蕭斡里剌、耶律術薛等緊隨在大石身后,遼軍漸漸沖出野馬坡,往西南方向退去。完顏乾勝看出遼軍大部在掩護耶律大石突圍,見到余睹領著金兵回來,當即喝道:“怎么回事,沒見他們已經敗退了嗎?怎么不追襲?”余睹道:“主帥,再往前就是遼人駐守的地方,適才他們殺出一隊人馬,我們不能不防。”完顏乾勝道:“防、防,你們契丹人就知道防,所以今日才一敗涂地!來啊,繼續給我追!他們已經沒有人了,我們要趕到燕京城下,徹底殺掉他們的銳氣!”金兵振奮士氣,繼續追襲遼兵。
大石等人馬看看被金兵追上,大石不禁駭然:“金兵果然了得,再往下不遠就殺到南京城下了!”當即命令回擊,領軍奮力拼殺,當先一人在馬上挑落六七個金兵,完顏乾勝舉刀拍馬追來,心道:“此人就是他們方才極力維護的人,定然是主帥!”不管身上傷勢,扔下余睹,當先沖出去,蕭遏魯謹記蕭達魯的深仇大恨,在一旁策馬斜地里奔出,叫道:“賊人,來與我蕭遏魯大戰三百回合!”完顏乾勝扭頭挺刀接住,罵道:“找死!本帥成全你!”蕭遏魯馬蹄飛揚,舞刀砍下,完顏乾勝冷笑一聲,將大刀一舉,兩人交手數招,完顏乾勝順手抽出藏在腰間的小流星錘,蕭遏魯未能提防,被打落馬下,眼看金兵又要圍攻而上,耶律術薛大吼一聲,掃出狼牙棒擊退幾個金兵,拋出套馬繩硬生生將蕭遏魯拖了一丈遠,險些被亂槍刺死。
耶律大石見狀,舉刀劈倒幾個金兵,大喝一聲:“金賊,還我兄弟命來!”完顏乾勝抖擻精神舞動鐵刀:“契丹小兒自尋死路!”兩人在軍中撞到一處,大石揮舞三尖兩刃刀往完顏乾勝胸前搠來,對方舉刀架住,大石連連猛攻都打成平手。完顏乾勝接了五六招,也看出大石是個猛將,可惜他身上已經負傷,力氣不及當初。不過耶律大石也連番交戰,如今與這金軍主將交手,一直小心應付,知道對方懷中有流星錘,見到完顏乾勝兜馬轉圈,試圖要在腰間取流星錘,大石勒馬追上,也抽出腰刀大喝:“狗賊受死!”完顏乾勝大叫一聲,流星錘連同左手掉在地上!大石將三尖兩刃刀一送,完顏乾勝驚魂未定之際,已被大石刺中腰間捅下馬來。大石隨即揮動腰刀,朝完顏乾勝面部劈下為蕭達魯報了仇。
身后遼兵頓時精神大振!蕭遏魯、耶律術薛紛紛殺回,金兵主將陣亡,這時才開始呈現潰敗之勢。大石高舉完顏乾勝頭顱,在陣中高聲道:“不可追擊太遠!殺退金賊就好。”剩下不到五千遼兵,將八千多金兵徹底打退,并斬殺一名主帥,但遼軍也折損了一員大將,這一戰勝得實在萬分兇險。耶律余睹領著殘兵退回澤州,對南京的威脅暫時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