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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喆有認真想了想,道:“要是去了個小破醫院,那可能是圖財,可是中央醫院的病人天天都排隊,不至于還要跟別處搶……”
唐恬聽著,也不由點了點頭:“嗯,那倒是。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沒道理啊,救護車應該就近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葉喆舔著勺子搖了搖頭,“大夫有大夫的考慮唄!也許他跟中央醫院熟,了解情況。” 說罷,見唐恬沉吟不語,忍不住提醒道:“哎,你這種捕風捉影的小事別去跟蘇眉說啊,她現在可是虞家的’保護動物’,你要是弄得她也疑神疑鬼的不痛快,紹珩肯定跟你沒完。”
唐恬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我才不會去跟蘇眉說呢!免得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不開心,小寶寶就不好看了。”
43(二)
虞紹珩在部長大人的秘書班子里位卑職輕,又無人使喚他打雜,每日里按部就班,愈發叫人覺得夏日漫長。臨到端陽節休假前一日,辦公樓里更是閑散,葛鳳章聽家里來電話說有同鄉捎了簍櫻桃,便吩咐勤務兵送到辦公室來。冷水鎮過的鮮紅果粒冰甜嬌艷,虞紹珩吃了幾顆,忽然想起之前葉喆可憐巴巴叫他看顧櫻桃的事,雖說事情好笑,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且那丫頭實在不是個吃歡場飯的材料,總待在如意樓也不是個辦法,便隨口諏了個幌子請假出來。
拜唐恬所賜,如意樓著實出了一陣子風頭,門楣裝飾亦比別處光鮮。這個鐘點,勾欄院里的人也才起床不久,四下里皆是整理打掃的仆婦,碧紗窗里人影綽綽,清水沖洗過的青石地磚上蒸騰著濃郁的茉莉香。
虞紹珩此時獨自一人前來,那叫菊仙的老板知道他必不是來照顧生意的,軟綿綿的聲腔去了三分嬌媚,只滿面殷勤地把他讓到花廳奉茶:“虞大少真是稀客,您有什么吩咐?”
虞紹珩笑微微道:“櫻桃那丫頭在嗎?我找她有事。”
菊仙一愣,手里的檀香折扇習慣成自然地在頰邊一遮,蹙眉笑道:“這可難辦了,那丫頭已經不在我這兒了。”
虞紹珩聞言頗感意外:“怎么說?”
菊仙嬌笑著道:“她贖了身走了呀。”
“誰贖的她?葉喆?”
“不是不是,葉少爺可真是有日子沒來了。”菊仙掩唇笑道:“是櫻桃自己贖的自己——她的身價能有多少,不過是買她的十幾塊錢加上這些年的吃食衣裳罷了,我還能為難她?”
“那她人呢,到哪兒去了?”
菊仙眼波流轉地收了扇子,搭在尾指高翹的蘭花手上,“恕我多嘴問一句,您找她——有什么事?”
紹珩笑道:“葉喆這陣子不方便,托我來看看她。”
菊仙忍笑道:“您二位真是有心了。不過,既是葉少爺托您來的,我就不好說了。”
虞紹珩了然一笑,道:“原來她是要躲葉喆。你放心,我不告訴他。”
菊仙瞟著他笑道:“那好,只是我告訴了您,您是這就要去嗎?”
“很遠嗎?”
“遠倒不是很遠,就是……”菊仙話到此處,多年在風月場中打滾的媚色便掛上了眼角眉梢:“您去了就知道了。”
虞紹珩上了車,又看了一遍那張緋色花紋的便簽,想起方才菊仙寫地址給他時做張做致的賣關子,卻想不出什么頭緒。一個在煙花巷里說書的丫頭,能把自己安置在哪兒呢?
他依著上頭的地址開車過去,卻是一處老城巷弄,巷口一棵老槐,樹下比鄰開著兩家美發廳。虞紹珩數著門牌號一直走到巷子盡頭的人家,看門窗墻瓦卻是一處門楣清素的精致宅院。他又對了一遍地址,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難倒是哪位特別喜歡聽說書,獨具慧眼娶了這丫頭?那自己貿然登門,不知道會不會有所不便。
虞紹珩正遲疑間,那院子的門卻突然開了,里頭走出來一個婷婷裊裊的洋裝少婦,一見門前有人仿佛吃了一驚,然而細打量了他一眼,驚色未退,已是宛轉噙笑,又定定漾了他一眼,才拎著手袋扭扭捏捏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