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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眉連聲道謝,惜月忍不住皺眉道:“一罐茶葉也值得你這么客氣?”
蘇眉道:“是麻煩你跑一趟。”
惜月笑道:“嗯,就是我哥哥太懶。我今天約了人,就不耽誤你上班了,改天我來找你玩兒?”
惜月同她年紀(jì)相仿,雖然叫她一聲“許夫人”,但言談間全拿她當(dāng)閨中姊妹一般。自她嫁給許蘭蓀之后,連唐恬也拿她當(dāng)大人看,卻是許久沒人跟她說“來找你玩兒”這樣的話了,蘇眉聽著,不由一怔,恍過神來, 才笑道:“好。”
待她送過惜月回來,卻聽林如璟問道:“這女孩子是你的朋友啊?”
“嗯。”蘇眉簡單應(yīng)了一句,她和林如璟仍是點頭之交,幾乎從不談?wù)摳髯缘乃绞拢г碌年P(guān)系又略有些繞,不大好解釋。
林如璟轉(zhuǎn)著手里的鋼筆又問:“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怎么了?”
“她那只手袋——“林如璟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最少也要一千美金。”
這個話題對蘇眉而言有些陌生,只好聊勝于無地回應(yīng)道:“是么?她家里……是很好。”
“你是認(rèn)識她,還是認(rèn)識她哥哥?”林如璟翻著面前的書,漫不經(jīng)心地問,停了停,沒聽到蘇眉答話,這才抬起頭,見她有些錯愕,便道:“哦,我剛才聽到她說,是她哥哥叫她來的。”
蘇眉釋然一笑:“她哥哥從前是蘭蓀的學(xué)生。”
林如璟偏著臉想了想,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可惜了。”
蘇眉沒有聽清,又覺得她神態(tài)古怪,便追問道:“什么?”
林如璟搖搖頭:“沒事,我想多了。”說罷,玩笑似地補(bǔ)了一句:“我就是奇怪,你怎么會認(rèn)識這樣闊氣的千金小姐。”
蘇眉客氣地陪了一個微笑,剛要坐下,只聽走廊里一個極度興奮又似在努力壓低的聲音連聲叫她的名字:“蘇眉!”轉(zhuǎn)眼間,便見唐恬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撞了進(jìn)來,手里的一卷報紙“嘩啦”一聲鋪在她面前:“你看,你看!”
蘇眉正待說話,一眼看見林如璟打量著唐恬面色微變,連忙豎起手指朝唐恬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唐恬大約是跑來的,額頭上滲了薄薄一層細(xì)汗,粘住了幾絲劉海,見蘇眉讓她噤聲,掩著唇吐了吐舌頭,沖著林如璟就鞠了一躬:“老師,對不起,我馬上就不吵了。”
圖書館里處處都掛著個“靜”字,古籍部更是不容喧嘩,蘇眉正擔(dān)心林如璟發(fā)作,卻見她淡淡一笑,站起身來:”我出去一下。“說著,端著茶杯款款走了出去。
蘇眉的食指又在自己唇上敲了兩下,示意唐恬切記到這兒來要安靜。唐恬撒嬌地往她肩上一掛,點著桌上的報紙:“你快看看,我寫的。”又興奮又得意。
蘇眉順著她小雞啄米似的手指一看,原來是她那篇幾經(jīng)周折旨在控訴風(fēng)月行業(yè)的稿子終于登了出來,洋洋灑灑一大篇,占了三分之二個版面,怪不得她這么興高采烈。
蘇眉拿起報紙細(xì)細(xì)讀完,亦贊她寫得好,尤其是珍繡自幼被拐賣進(jìn)如意樓,如何百般艱辛紅顏薄命,又從紅倌人寫到丫頭、娘姨、老鴇……卻是人人身后都有一筆辛酸賬。唐恬被她夸得眉開眼笑,想要謙虛兩句也裝不起來,只好膩著她道:“你能下班了嗎?我請你吃飯去,報社的編輯叫我下個禮拜去拿稿費呢!”
蘇眉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覷著她:“……你該請別人吃飯吧?”
唐恬驀地紅了臉,“你別笑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辦呢。”
蘇眉捏了捏她緋紅的臉頰,“什么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