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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紹珩道：“我喜歡美麗的東西和美麗的人。”

三人從菊乃井出來，凜子忽然驚喜地叫道：“呵，下雪了！” 紹珩抬頭一望，果然見空中有細(xì)碎的雪珠飄落，一年的初雪，就這樣無聲無息地來了。

“真懷念長野的雪啊！”凜子雀躍地伸出手去接空中的雪粒，輕盈的冰涼瞬間融化在掌心，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驀然回過頭粲然笑道：“下個月在國際飯店有一場和服藝術(shù)展覽，如果紹珩君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留一張請柬。”

虞紹珩點頭道：“那就有勞凜子小姐了。”

“凜子，你似乎對虞紹珩很感興趣啊！”井川拓海關(guān)上車門，笑容中帶著一點善意的嘲弄。

凜子笑瞇瞇地歪著頭，“我在想，他還真的是像他父親一樣英俊啊！可惜對我來說，他太年輕了。”井川訝然笑道：“難道你感興趣的是他父親？”

凜子吐吐舌頭：“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當(dāng)然很想認(rèn)識一下這位傳奇一樣的將軍。”

井川搖頭：“他對你來說太老了。”

凜子頑皮地眨了眨眼：“我喜歡復(fù)雜的男人。”

井川哈哈大笑：“小女孩都喜歡她們無法理解的男人。”

小女孩？

凜子在心底對身邊男人投去嘲諷的冷笑，究竟什么時候才能有人來醫(yī)治一下男人的自以為是呢？真是討厭！不過，也就因為這一點，女人才能更方便地從他們身上占便宜吧。有個中國學(xué)者說得很妙：女人全是傻的，恰好是男人所希望的那樣傻，不多不少。

她對今晚認(rèn)識的這個年輕人確實很感興趣，因為他是個出身于軍人世家的情報官員，至于他英俊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嘛……都只能算是贈品。

凜子忍不住回想起他凝視自己的目光，可惜他對女人的品味太過普通，凜子不無遺憾地想，如果他表現(xiàn)得再好一點，如果他不是喜歡那些天真無知的少女，而更欣賞一個嫵媚誘惑的尤物……那么，她發(fā)揮的空間就會更多！那么，在這個初雪的夜里，她或許就不用一個人在領(lǐng)館宿舍的單人床上裹緊被子御寒了。

她瞥了一眼握著方向盤的井川，本來她是打算給這個儀表體面的新任武官一個機會的，可是現(xiàn)在看起來，她有必要把男伴的標(biāo)準(zhǔn)提高一點。她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一個像樣的情人了，凜子這樣想著，連身體都隱隱興奮起來，對那條正在咬鉤的魚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04、索酒（四）

虞紹珩也覺得有些興奮，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辦公室。

這位凜子小姐對他的興趣未免太大了一點。全力以赴地追求目標(biāo)在很多領(lǐng)域里都是好事，但對他們是個例外，當(dāng)你太專注于目標(biāo)的時候，很可能會把自己暴露得太多。

從資料分析來看，她絕不是一個溫順稚嫩的女孩，那么，她為什么要做出這樣一副面孔來？因為她確定他會喜歡，虞紹珩的舌尖從牙齒上輕輕一掠，她查過他？從他入學(xué)報道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所有的信息都會留在扶桑諜報部門的檔案里。

不過，他得承認(rèn)，凜子的表演很有說服力，這是個非常擅長利用自己優(yōu)勢的姑娘，可以在不同的情境里呈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面貌，想必她對自己的演技也很滿意吧？

演技？

虞紹珩快步上樓，想起了那些被栗山凜子丟掉的信箋，或許他的懷疑是對的，那些文風(fēng)迥異辭章漂亮的信不過是她自己文字游戲而已。

他重新梳理栗山凜子的活動軌跡，把她多次出入的場所一一圈出，飯店、酒吧、百貨洋行，還有兩家書店：一家賣外文書的時髦店鋪凜子常去，而另一家她光顧過四次的卻是家叫萬卷堂的舊書店，專營古籍。愛看書是好事，虞紹珩微笑，但是在他看來，凜子不像個對中國古籍感興趣的姑娘。

古籍……

他心頭驀地一顫，那張曾經(jīng)捉住他視線的照片又從腦海里跳了出來。之前的興奮被一種強烈的不安取代，他隱隱覺得有個念頭既吸引他又折磨他。這樣的感覺他曾經(jīng)有過，探究的結(jié)果絕不會讓人愉快。

他想起另一張曾讓他糾結(jié)許久的照片，那是張他周歲時的紀(jì)念照片，從布景打光到神態(tài)的捕捉都非常專業(yè)，讓他奇怪的只是上面的字：“邵珩周歲留念”。他拿著照片指給母親看，母親看了只是笑著說：“哦，是他們洗照片的時候不小心寫錯了，回頭改過來。”那時候他只有六歲，母親這么說，他就真的相信了。可是等他再長大一點就省悟這種事絕不可能發(fā)生，沒有哪個照相館會把他周歲生日的照片寫錯名字，即便真的錯了，母親拿到之后沒道理不立刻叫人去改。他想起曾經(jīng)有個極信賴的人對他說：“你姓邵，是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