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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院子因為接近食時，大伙也就散了，屋里的老者似乎還沒有要走的想法，和段老爺子也聊得歡暢。

聞著廚房飄來的陣陣菜香，今日因為有了小牧捉的山雞，菜肴也豐盛些，特地弄了一只雞加了當歸，小參（黨參），紅棗，薏米等熬雞湯的藥材一起放進鍋里燉了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等于兩個小時）才出鍋。

湯肉香早已讓屋子里的人食指大動，饑腸轆轆。

“小牧，來。”王氏端著一碗雞湯，里面還沉了幾塊雞肉：“你先多喝點補補，看你身子瘦的。”

燒火的小牧一愣，受寵若驚擺手道

“這是給小姐喝的，我不能喝。”

王氏會心一笑，勸慰道：“放心，嘉魚嘉興的我都留著，你待會兒也端一些給你姐。最近你們真是累著了！”

確實是累啊！這兩個孩子自從來了以后就各司其職，竟然沒有一絲偷懶，什么事情都井然有序。

就像經過訓練一樣。

要知道婓兒照顧嘉魚那么細心耐心，而小牧這孩子之前還覺得他小，也就在家幫幫小忙就好，誰叫這兩個孩子可憐，無家可歸。

可誰知這孩子不僅山上水里，廚房還是管事都是有一手，當時還把她給驚訝得。

所以一碗湯有何不可，都是他們應得的！

小牧眼眸低簾，閃過一絲淚花：“小牧不累，這都是小牧該做的。”

王氏心疼的摸了摸小牧可愛的腦袋：“傻孩子，沒有什么應不應該做，只有什么能不能做。以后啊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出去玩也沒關系，畢竟這里沒有名門的規矩。”

說是過來做丫頭小廝，其實不過是照顧人罷了。誰不是需要有人陪著，段老爺子還是嘉魚，甚至到嘉興都需要有個人陪伴。

不然院子真是太冷清了。

“是，小牧知道了！”小牧眼里閃著淚花“小牧可以叫您奶奶嗎？”

“傻孩子，當然可以！”

廚房里發生的對話在時間的長河中一瞬即逝，當在一些人心中留下了美好的種子。這也許就是一種人心的饋贈，悄無聲息，深入人心。

而西廂房里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西廂房的東西都休整了一番，還將那原本在書房里的案桌給她搬了過來，陽光就這種透過紙窗，灑在半邊臉上。

嘉魚在案桌上提筆畫圖，將心里的平靜悠揚淡淡渲染在紙上。

婓兒在一邊認真的磨墨。

“小姐，您停筆歇息會兒，奴婢給您倒茶。”說罷，踩著碎步到桌子邊上倒了杯茶。

恭敬放在案桌上，輕輕的，聲音都控制得很好。

“婓兒，你來這里可有覺得與以前什么地方不一樣？”嘉魚聲音亦是綿綿軟軟，語速不快不慢。

婓兒認真想了一下，仔細回答道：“回小姐，有！…”

比如吃飯的時候是坐在一起吃，作為婢女以前從來都不可能這樣的。又如一人睡一間房，以前都是幾個婢女擠在一群，或者睡破舊的房子。而且這里每天事情不多，也沒用各種夫人勾心斗角…總之這里很舒服，很自在。

“嗯！”嘉魚淡淡道：“這里沒有等級的貴賤之分，沒有需要隱藏的事情，這里不是貴族深宅，這里每個人都是可敬的生命，這里是你的家！”

家？

婓兒一怔，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家這個詞，已經多久沒有人和她說過了，可偏偏這個小姐還告訴她，每個人都是可敬的生命。

在暗潮洶涌的深宅中，奴婢是隨時都會喪命的人，不，不是人。而是他們用一兩銀子買來的奴隸。

可小姐卻對她說，這里是她的家！她再笨也明白了小姐的話中之意。

婓兒心都在顫抖，恭敬感激道：“婓兒明白了，婓兒以后再也不稱自己為奴婢，因為婓兒也想自由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