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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凌再也睡不著了，嘆了口氣，披衣起身，擦去額角因為噩夢而泛起的冷汗。

點燃燭火，轉頭看看邵玉書睡得正香，穿好衣服，拿著燭臺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夜涼如水，月光滿地。

戎凌悄悄進了臥房旁邊的小房間，將門關好。

燭臺放在桌子上，立刻暈染出一片橙黃色的光暈，她攤開桌子上的宣紙，研磨，拿起毛筆，在紙上勾勒起來，她感覺到自己對于那個時空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消失，所以，她想快些將自己學過的東西都記錄下來，或許以后可以用得到。

燭火昏黃，眼睛十分不舒服，戎凌使勁兒眨眨眼睛，心中嘆息這里要是有眼藥水就好了，心中如是想著倒是把自己逗笑了，用燭臺點燃了桌子上另外一個燭臺，頓時更加敞亮起來。

看看燃起的香，已經一個時辰過去，戎凌終于伸了個懶腰，揉著酸澀的雙眼，看著手底下，一張手槍樣本和一張制作圖紙已經出現(xiàn)在紙上，密密麻麻的標注和尺寸。

果然，學的多還是有好處的，打了個哈欠，又抬手畫了一個殺手最常用的三棱刺的圖紙，將三張圖紙折起來攥在手中，拿起燭臺朝臥房走去。

剛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屋中邵玉書坐在床邊，低著頭，聽到這邊戎凌的響動，才抬起頭來，黑暗中邵玉書的雙眸映出燭光，讓戎凌本能的將手中的宣紙揣進袖中，有些不自然：“王爺怎么起來了，是妾身吵醒您了嗎？”

“沒有。”邵玉書溫柔的笑笑，沖著戎凌的方向伸出手。“只是突然驚醒，沒有摸到你，以為你有什么事了。”

戎凌吐了口氣，心想自己真是多慮了，朝邵玉書走過去，將圖紙順手塞進柜子里，坐在邵玉書身邊：“王爺是做夢了嗎？”

邵玉書嘆了口氣，握住戎凌伸進自己手中的手，低下頭來：“戎凌，你要知道，我是一個郡王，如果將來，政變或者兄弟上位，他們必定不能留我。”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突然寫滿哀傷：“我不是一個有能力保護你的人，我只怕……”

看來邵玉書確實是做噩夢了。

戎凌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樣子，突然有點生氣，其實什么都不是讓人自甘墮落的理由，這個男人雖然是個郡王，可是實在太過懦弱，到現(xiàn)在為止，也只是這樣的懇求和憂慮，沒有一點作為。

“王爺不必害怕，妾身還是有自保的能力的，也許，還能護你周全。”戎凌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想，如果到時候你對我沒有什么用處的話，那么第一個除掉的恐怕就是你了。

邵玉書抿著嘴，發(fā)呆一般愣在那里片刻，沒有說話，然后，側身躺下，再也沒有說話了。

戎凌只好也脫下外套躺下，熄滅蠟燭，兩人在黑夜中四目相對，好久沒有聲響，直到邵玉書的聲音再度在房中響起：“夫人是在給家人寫信嗎？我剛聽見你在柜子里放了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