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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二班的教室，一群人難得聚在一起閑話。這次月考沒什么人發揮失常。這班的名次幾乎從高中一年級下期就定了乾坤，彼此的分數差距不會超過五分，間或有上下一二人波動。然則基本不會出現暴跌和暴漲的情況。

引起大家群聊興趣的是這新來的轉學生，成績，實在不像話。

“這也太……讓人大跌眼鏡了吧？”楊多麗一臉怪笑看著成績單。

陳點點咬住自己的小手指，“委實太離譜了。”

舒雅南搖頭做嘆息狀，“可能長得太好看的人，成績都不怎么樣吧，這就叫做美貌與智慧不可兼得。”

杜康哈哈大笑：“集體躺槍。那你是說咱們班女生都長得不好看？還是說咱們學校是侏羅紀公園啊？別說你這一句話得罪一大片，現成的例子，咱們班長不是長得很可愛嗎，人家照樣成績頂呱呱啊。”

舒雅南用看木頭的眼神看他一眼，“你懂個毛線，我這叫給人臺階下。”

杜康指指雙手插褲袋從教室前門進來的話題人物，“可是人家壓根不在乎啊，你這馬屁拍得不在點子上，差評差評。”

進門來的上官瑾已經聽聞這個噩耗了。

剛剛就是梁老師把她叫辦公室去訓了一頓。說以她這個成績，別說留學生資格，別說國內，就是正經本科也難上。上官瑾其實挺新鮮，打算仔細聽聽誨人不倦的老師是怎么教學生的。在原來那學校，老師都把她劃歸無可救藥那一類，半個字也不帶多跟她講。

一開始，她還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宋央捧著作業本進去，心情變得不太妙。旁的聽眾再多，她都無所謂，但不知為什么，老梁的訓話讓小班長聽了去，她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這所高中依靠人脈塞進來的大約有百十來號人，較為均勻地散布在各個班。每次考試都負責墊底。學校明面上說不排名次，不以成績取人，但是有什么區別呢，放榜的時候是按照分數高低來的啊。智障嗎。

按照這個排列順序，梁老師當著宋央的面大聲說：“上官，你不是最后一名，你后面還有兩個。”

宋央的身影好像僵了一下。

上官垂下眼瞼，聽老梁繼續埋汰自己：“可是上官啊，那兩個都是請病假缺考。你這……”

小班長好像站在英語老師的課桌前，低頭寫些什么東西，上官瑾撇了撇嘴，這下好了，在她心里，不但是個混賬，而且是個廢柴。真棒。

老梁還覺得不過癮，把宋央的名字喊了幾聲，將她叫到面前來，問著她，“宋央，你說，咱們班上官，你看讓誰幫扶一下好？”

…幫扶…

簡直是凌遲。這種前所未有的恥辱感也不知道是怎么滋生的。總之上官瑾打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如此痛恨先前的自己。

她眼巴巴望向小班長。真絕情啊，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眼角的余光都不給。

“這個，交給學習委員吧。”宋央思考了兩秒之后說道，“楊多麗是個樂于助人的好同學。”

老梁打個哈哈：“這不像你啊，宋央，你不是最愛毛遂自薦了嗎。怎么把上官甩給別人？”

宋央搖搖頭：“我最近在弄校運會還有藝術節的事情，恐怕手頭上沒有時間，怕耽誤上官同學，還是讓楊多麗和她切磋吧。”

上官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老梁點點頭：“藝術節的節目差不多也可以排了，你多費心。學校就是這點不好，高三了，還不放過。不過這也是對大家的鍛煉，跳得過二米五的人，自然跳得過一米九，是不是。”

宋央點頭，“好的，老師，我先去了。”

老梁朝她揮揮手，回頭繼續訓了上官瑾十五分鐘。

上官瑾回到教室之后，一群嘰嘰喳喳的人突然噤若寒蟬，亦且作鳥獸散去。上官知道，自己的那個成績，怕是已經出名了。真是倒霉催的。原本，遇到這種棘手的場面，只要逃課就好了。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拉上狐朋狗友去咖啡廳吹三天空調，再回學校，風頭怎么著也過去了。

可如今，她身不由己，被宋央宣判的一個月有期徒刑困住了手腳。只能勇敢上前，接受人世的踐踏。楊多麗得知上官是她的幫扶對象，露出一抹異常高深莫測的笑，先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半框眼鏡，“包在我身上。”

看得上官瑾心頭起了一絲涼意。

好在再隔了兩天，就是久違的月假。嚴肅來講，大家升作高三還不到一個月。只不過宋央他們從高二期末就沒放假，連高考假都是從后門進，在科技樓惡補了兩天的化學實驗，所以如今放個月假，無可厚非。

假期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上官如果沒有拜托童芹幫忙租房子，原本應當是無處可去，繼續呆在宿舍發呆才對。可是童主任畢竟是個主任，人際方面大概有兩把刷子，竟然在隔天下午就給她分享了一個地址，告訴她這個地方有一個小閣樓出租，可以拎包入住，房屋租金他已經幫忙墊付了三個月，回頭他直接和她外祖父交涉，讓她不必多慮。

手機查了路線，坐地鐵三號線到終點站的前一站下，A4出口正對面的一巷就是。在一整個學校的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才叼著糖出來，上童芹家拿了寄放的東西，背著去乘地鐵。

所以說她和宋央有緣。小班長竟然也在等地鐵。安安靜靜站在那里，手上拿著一本小書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