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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花沒有要回錢,哪里肯干,一甩手,堅決不走。玉芝硬把他拉到一邊,拍了自己的衣兜一下,聽到“嘩啦嘩啦”的響,笑著說:“嬸子,錢在這兒呢!”
吳大花張著大嘴,不敢相信。玉芝笑的更開心了,解釋道:“那賊偷了一包土坷垃,我給他調包了?!?
她這才恍然大悟,上下打量著她,不禁贊不絕口:“小小年紀,真夠聰明的!”然后豎起大拇指:“天下無敵,無敵!”
走到吳大花的大門口后,玉芝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就令吳大花娘倆拿著買來的東西先回家,自己找了個剃頭的地方,在門口戀戀不舍的擺弄著自己黑油油的大辮子,最終咬咬牙,橫下心走進去。
吳大花在家等了半個時辰,不見玉芝回來,心里開始著急起來,問自己男人:“這閨女好奇心太大了,長得又這么俊,在外面會不會出事???”她男人白了她一眼,說:“瞎操心,大白天在莊子里能出啥事。”
吳大花聽了,還是不放心,就放下手里活,往外走,正碰到一個人的身上,她抬頭去看,是一個非常帥氣的美男子,她活了這么多年,還從未見過這樣美的男人,臉型標致之極,皮膚白嫩如玉,眼睛通透專神,鼻子挺拔俊秀。她聲音有點打顫地問:“你你你......找誰?”
“找你?!蹦切』镒油V癡地笑,發出的聲音帶著男人的磁性。
吳大花顯得有點手足無措:“俺俺俺......俺不認識你?!贝藭r她男人也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這小伙子。
那小伙子終于笑出了聲,并把手搭在她肩上:“你不認識俺,俺可認識你?!?
夫妻倆聽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以然。那小伙子突然變成了女人聲音:“嬸子,是俺,還能聽出俺的聲音吧!”
兩人一聽這聲音,再仔細審,才看出是玉芝,不禁都咧嘴笑起來。玉芝撫摸著自己的短頭發,笑道:“你們不說兵荒馬亂的,俺一個大閨女在路上行走不安全嗎,現在俺剃成短頭發,安全多了吧。”
吳大花也摸著她的頭發,驚疑地問:“你剃了頭,容貌能變,可你的聲音咋會也變了?”
“俺有時候自己憋在家里閑得慌,就學著俺連盛哥的聲音和說話的樣子,慢慢的就學會了唄。”玉芝淘氣似的看著她們,嘴角洋溢著自豪。
“這閨女真夠聰明的,到哪里也吃不了虧?!眳谴蠡ㄔ絹碓较矚g她,覺得與她在一起,總是其樂融融。
王忠憨厚的說:“既然你改了男裝,也應該改個男人名吧?!?
是呀,的確應改一下名字,不然別人一問,就露了餡。她不自覺地嘟囔著:“俺哥叫明連盛,俺......俺叫......俺叫連明吧?!比缓笾貜袜洁熘骸敖惯B明,焦連明,對,俺就叫焦連明!”
想到連盛,心里忽然覺得如刀割,恨不能立刻見到他,想想上海這么遠,不知啥時候能到,臉上寫滿了憂郁。她坐在天井里,發呆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個主意竄上腦海,便立身,掏出兩塊銀元,遞在王忠手里:“叔,您租輛馬車,送俺去濟南火車站,只要俺上了火車,去上海就容易了。”
“這——這——半塊銀元也用不了。”王忠憨厚的急忙遞給玉芝一塊銀元。于是王忠去本村吳大財主家租了一輛馬車,收拾妥當,開始上路。她們白天趕路,日落休息,第二天上午走到白云湖附近,狹窄的路上崎嶇不平,路兩邊樹林密布,再往遠處看,盡是大小不一的水洼地,走了半個時辰,都未遇到一個行人。王忠望著前面陰森森的路心里有點發毛,心想,若在這里遇上土匪或搶劫的,豈不完蛋,便甩了兩鞭,馬飛奔起來,把玉芝顛的頭暈腦脹,直想嘔吐。王忠看她有點受不了,只好令馬慢下來??蛇€沒走幾步,突然從樹林里竄出十來個人來,手持大刀和棍棒,把馬車圍了起來。其中一個領頭的大喝一聲:“識香的,把身上的財務和馬車留下,趕緊滾蛋?!?
王忠看著那幾把明晃晃的刀,已嚇得六神無主,哆嗦的從車上下來,哀求道:“各位大爺,俺是辛寨的,離你們這里也就四五十里,算起來都是章丘人,還請各位大爺高抬貴手放俺倆一馬?!?
那領頭的瞪著兇惡的眼睛,一下就把王忠採到路邊:“娘的,不吃好飯食,再不聽話,老子把你腦袋砍下來,踢到溝里?!逼渲幸粋€拿棍子的,一腳把王忠又踹在地上,王忠干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希望能放他們一馬。
玉芝在車上急出一身汗,心想,自己要有連盛哥那身功夫,非把這些鳥球蛋打的屁滾尿流。可此時此刻,她看得出,這幫打劫的個個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就算磕頭叫爺爺也無濟于事。她突然想起明連盛早些年在章丘混過,就從車上跳下來,學著明連盛的樣子陰沉緊繃著臉,兩眼微皺,射出冷冷的目光,走到那領頭劫匪的面前,要會會這個光頭大耳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