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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念理有一雙靈過二郎神的哮天犬的狗鼻子,嗅覺出奇的靈敏,從天井里就聞到一股肉的香味,就順著香味走進了玉芝房間,正看到女兒細嚼慢咽的陶醉在這美味里,竟然沒發(fā)現(xiàn)自己老爹走進來。焦念理也偷偷拿了一塊放在嘴里,匝了匝,不禁道:“好香的牛肉!”嚇得玉芝猛然站起,傻傻的看著焦念理。
“這年頭,不知餓死多少人,還能吃上這么金貴的美味佳肴,你真是福分不淺呀!”說著,他突然瞪大眼睛,厲聲道:“說,誰給你的?”
“俺......俺......俺......”玉芝雖然聰穎無比,但這次太突然,不知如何作答。
“不說,俺也知道。”焦念理向前緊逼著,兩只小眼睛在眼眶里溜溜轉,“在這方圓十幾里能弄到這好東西,除了明連盛,恐怕再也找不出其他人。”
玉芝曉得已經(jīng)瞞不了他,便點頭稱是,本以為他要大發(fā)雷霆,卻看到他示意自己坐下,和風細雨地問:“閨女,你覺得明連盛這人咋樣?”
玉芝雖年齡小,卻機靈的狠,不知他是何用意,不敢貿然回答,吱吱嗚嗚的說不出。
焦念理朝她一笑,心里鬼精鬼精的,早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便說:“自從連盛這孩子從外面闖蕩了這么多年回來,俺觀察了這半年,”說到此,他豎著大拇指,“這孩子有出息,腦袋瓜子靈光,說話有策略,周圍十里八里的年輕后生沒有比得上他的,人長得也算英俊,雖說爹娘早死了,可現(xiàn)在莊里的人都非常尊敬、擁護他。俺就你這么一個閨女,知道你的心思,雖說他比你大六七歲,咱不在乎,等挨過這場大饑荒,俺就令他來咱家提媒。”
這些話句句聽在玉芝的耳朵里,深入心田,雖說表面上很害羞,但心里早燦然的樂開了花,便隨口說:“俺聽連盛哥說,縣長過幾天就派人下來分賑災糧。”
焦念理瞪大了眼睛,問:“他聽誰說的?”
“他聽縣長說的,這牛肉就是縣長送他的。他還與縣長拉呱呢。”玉芝說著,顯得很興奮。
這小子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與縣長也有來往,看來自己將來有這樣的女婿,老焦家肯定無可限量,焦念理心里美滋滋的如此想,嘴上道:“好,只要真能弄糧食來,咱村愁眉苦臉的人有喜慶了,就讓他來提媒,喜上加喜。”說畢,焦念理偷眼觀瞧自己的女兒。
此時,玉芝娘撲門進來,嚷嚷道:“咱村里都去連盛家看小汽車和從城里來的洋人了,聽說還是個大家小姐,比仙女還俊呢!”
聽此,玉芝吃了一驚,仿佛有人要搶了他的連盛,撒腿就跑向連盛的家。果然,連盛家大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油光發(fā)亮的狠,村里沒有幾個人見過這東西,都圍著觀瞧,有的不自覺的用手摸著。玉芝顧不得看,推門奔進去,正看到連盛和一位身著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談話,旁邊坐著一位打扮時尚、美如天仙的女子,也隨著說說笑笑。
連盛抬頭看到玉芝闖進來,急忙站起,把她拉過來一起坐下,介紹道:“這是多田駿先生和美惠子小姐,俺在周村救過美惠子小姐,所以他們是特意來答謝的。”然后對著客人說:“這是俺玉芝妹妹。”
美惠子說著蹩腳的中國話,贊美道:“你妹妹清純、漂亮,好可愛呀!”
一說話,玉芝才聽出不是中國人,便也放下心來,因為早聽連盛說過,他最恨日本人,趾高氣揚,不把中國人當人看。玉芝坐了一會兒,也不知說些什么,就起身給她們滿了一遍水,朝他們笑笑,轉身走了。
連盛覺得她實在莫名其妙,又與父女倆攀談了一會兒,父女倆看出連盛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冷若冰霜的臉上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樣子,便一再致謝他的救命之恩,并令司機從車上拿下很多禮品,然后告辭。連盛把他們送出家門,致歉地說:“俺們這里遭了大旱,鬧了饑荒,所以沒法招待你們,還請見諒!”
美惠子雙目注視著他,吃力地說著中國話:“大哥,我們打擾你了,以后我會常來看你的。”多田駿也拍著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去周村盡管找我,我會傾力相助的。”然后父女倆上了車,剛走了幾步,多田駿搖下車窗,朝連盛說:“既然你們鬧了饑荒,回去,我派人給你送一車糧食來。”
連盛目送著汽車走遠,心想,這多田駿竟然把中國話甚至當?shù)氐耐猎捳f的這么地道,看來此人是個地道的中國通,一個外國人在異國他鄉(xiāng)能混的如此光鮮,而自己的中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卻大部分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看來人與人之間的確有差異啊,至少腦子里的想法和做事風格有差異。連盛搖著頭,冷冷的回到自家院子里,看到木頭桌子上那大堆禮品,又回頭看到門口的人和圍在墻上的人正睜著眼直直的注視著那堆東西,就把他們喊過來,拿去分了。此時,玉芝又蹦蹦跳跳跑出來。連盛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對她說:“你就像個精靈,剛才闖進來,屁滾還沒坐熱,就跑了,可失中國人的禮節(jié)奧。”
玉芝坐在木凳上,扯開剩下的一盒點心,放在嘴里吃,然后歪頭問:“連盛哥,這兩個說話嘰里咕嚕的人,可是日本人?”
連盛看她純真可愛的樣子,便也坐下來,點頭稱是。
“這個女人可真俊啊,好像仙女下凡。”玉芝說完,鬼精鬼精的注視著他,好像要從他的臉上讀出點什么。連盛覺得這小閨女實在可親又可人,便指了她一下,說:“如果你現(xiàn)在去了大上海,先讓發(fā)型師給你設計個時尚純美的發(fā)型,然后再去高檔裁縫店訂做一身華麗的衣服,讓化妝師給你上一點淡淡的妝,你絕對比她漂亮多了,會驚艷大上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