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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連盛和玉魁各騎著馬,并每人各牽了一匹馬,向南而去。
劉黑虎那幫人住在住在劉王寺南面一大片樹林里,若遇上官府來圍剿,便竄至青陽的山里,當然,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很少有官府來搭理他們,所以這幾年很是興旺,有了七八十號人,十幾桿槍。
劉黑虎聽說連盛來了,大步流星迎上去,雙手抱住他的兩肩,熱情洋溢:“兄弟,干的漂亮,這下你的名聲大了,威震四方,道上的朋友都在打聽你的事。”
“劉大哥過譽了!這次多虧您的消息,不然,俺們可遭殃了。”然后遞給他一把匣子槍:“原物奉還,”同時指了指院子里的兩匹馬,“這是從周村那群王八蛋手里搶的,送給兄弟們,做腳力。”
劉黑虎走過去,摸著兩匹馬,高興之情溢于言表:“兄弟仗義,俺收下。”然后把手中的槍扔給連盛:“這玩意,你得用,你殺了他們三當家的,這柳玉良豈能饒你!俺想,下次他肯定傾巢出動,他手下號稱五百人,所以你可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老哥現在為你捏一把汗呀。”他眼珠子一轉,又道:“不過,你也不要過于擔心,大不了,去他娘的,帶著一家老小跑的遠遠的。”
連盛聽了,裂嘴慘然笑了一聲,便坐下來,說道:“俺走了,柳玉良那幫蟞孫會滅了韓莊,那俺就是韓莊的罪人。”
劉黑虎令人倒了幾碗水,嘆息道:“這年頭,到處是饑荒,你來了,老哥這里連碗酒都沒有。”說著端起水,“來,咱兄弟倆就以水代酒,干一碗。”仰頭喝盡,然后又道:“兄弟就是仁義,周圍十里八鄉沒有不服的。可柳玉良這幫王八羔子太心狠手辣,俺害怕萬一……”
連盛打住他的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使死了,也沒什么,俺本來就是草民一個,賤命一條,說不定死了埋在地里,來年打春,又生長發芽,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說的劉黑虎哈哈大笑,指著他贊賞地說:“是英雄好漢,與俺老劉想的一樣。”
連盛鄭重其事地說:“聽說劉大哥有個手下曾經跟著柳玉良干過。”
黑虎一皺眉,不知連盛提這個是何意?便道:“是有一個,怎么了?”
連盛坦然地打了個手勢,道:“現在,俺對周村這幫土匪一無所知,想讓他給俺說說。”
黑虎指著他爽快地說:“你算找對了人,他跟著柳玉良干了五六年,還是個小頭目,后來柳玉良霸占了他的媳婦,才跑到俺這里,是個機靈鬼,時常給俺出主意,算半個軍事。”說畢,命令身邊的人:“把徐文才叫來。”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五六歲俊俏的人走進來,他就是徐文才,與明連盛抱掌施禮坐下來。劉黑虎介紹道:“這就是名震齊東、鄒平兩縣的韓莊明連盛。”徐文才急忙又站起施禮:“原來是明大哥,早就想拜會英雄,可惜無緣,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連盛看他說話一套一套的,象個上過學堂的人,而且吐字清楚,行為干練,便道:“徐大哥客氣了,小弟是一介草民,只是做了一點茍延殘喘能夠活命的勾當。俺知道以前你在周村那幫土匪中干過,所以想向你了解他們的一些情況。”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俺覺得你雖是莊戶人家,但才略過人。”徐文才實在仰慕和敬重這個比自己小三四歲的人,便詳細為他介紹周村那幫土匪的情況,說:“這幫土匪在柳玉良的帶領下在周村橫興了十幾年,當地人談柳色變。周村是咱們山東有名的旱碼頭,商品的集散地,經商做生意的老板多,他們就專門綁架勒索這些有錢的大老板,拿到錢后,絕不獨吞,總是拿出一部分給官府,真要遇到上級官府來剿匪,當地官府早早給他報了信,便帶著土匪躲到淄川、博山一帶的山里。”
明連盛仔細聽著,徐文才喝了口水,又講道:“柳玉良,道上各路人都稱其為柳大當家,此人四十七八歲,文武雙全,早年間善于用短刀,現在兩把左輪手槍,左右開弓,百步之內彈無虛發。他心狠手辣,殺人無數,喜歡玩弄女人。二當家常景坤,是他們的軍師,人稱賽諸葛,腦袋瓜靈活,學過一點孫子兵法,看似書生,其實刀法極快,死在他手上的人無數,并且財迷心竅。三當家崔壽豹,綽號硬頭豹子,天生神力,勇猛無比,你們已經把他殺了。四當家牛流球,號稱牛大棒子,生性殘忍,搶劫打舍,從不留活口,在道上口碑極差。五當家王良,人稱玉面郎,生得清秀,卻心狠毒辣,是個十足的采花大盜,專門糟蹋良家婦女……”他把五個匪首詳細介紹了一遍。
連盛聽完后,皺眉抬頭問:“徐大哥奪妻之恨是否想報?”
“想報,俺每時每刻都想,如果有機會,俺一定把他碎尸萬段。”徐文才恨的牙根癢癢,把水碗拍碎在桌上。
“那,俺替你報。”連盛深陷的雙眼里透出堅定的光芒。
“真要是你能為俺報了此仇,今后俺愿意為你赴湯蹈火。”徐文才激動地說,他早就聽說過眼前這個明連盛以前在上海是頂級的殺手,曾刺殺過駐滬司令,今日得見,從他剛毅的面孔,和力透十度的目光可以判定,這個人所說的絕不是妄話,令人覺得他身體里蘊藏著無可限量的力量。
連盛站起來,拍著他的肩“以后俺會用你,你可別退縮。”
說畢,告辭而去。
明連盛覺得既然柳玉良能在周村一帶橫行這么多年,肯定有超乎尋常的本領,便與慶祥、焦玉魁等人商量了幾套方案,并重新精心安排了一番。此時,相鄰村莊的青年聽說明連盛帶著韓莊的人殺死了不少土匪,還浮獲了一些馬匹,正在搭起大鍋煮馬肉呢,便紛紛拿起家伙什來助陣。連盛、慶祥等人甚是高興,立刻分肉分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