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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朵盛開的夏荷，多希望，你能看見現(xiàn)在的我。

——席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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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休息室面積不大，一張床和一張書桌幾乎占據(jù)了整個空間。

肖揚站在書桌前，清冷的黑眸射向林瀟瀟，淡淡的表情沒有一點起伏，薄涼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響起，“林醫(yī)生?！?

林醫(yī)生？

林瀟瀟唇邊揚起一抹苦笑，“肖……律師?！?

伸手指著書桌旁的椅子，“請坐?！?

“不用?！?

從書桌上病例資料找到王蓉，林瀟瀟把資料遞給肖揚，“王蓉患的是婦科惡性腫瘤最常見的宮頸癌。王蓉患上宮頸癌與其長期感染高危型的HPV有關(guān)，HPV就是人/乳/頭瘤病毒，持續(xù)感染高危型的，非常容易引發(fā)宮頸癌，特別是中年的已婚已育婦女……”

“林醫(yī)生?！?

肖揚快速打斷林瀟瀟的話，并沒有伸手去接資料，語氣透著寒意，“我站在這里，不是聽林醫(yī)生來跟我科普什么醫(yī)學知識。”

林瀟瀟愕然，收起王蓉的病例資料，抬眸看向肖揚，“那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肖揚凌厲的目光看向林瀟瀟，“我聽我的當事人提起過，他曾問你王蓉患病的病因，而林醫(yī)生并沒有如實相告?！?

話落，林瀟瀟心中一陣苦澀，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敢情，肖律師是來興師問罪的。”

原來是她多想了。

她還以為肖揚跟她來值班休息室，是給她一次幫王蓉的機會。

事實上，不是。

肖揚就是肖揚，一個嚴謹而冷酷的律師。

沉默了一會，林瀟瀟再次開口，不用于先前，這一次她冷下了臉，語氣極其平淡，“如果肖律師對我的診斷有什么質(zhì)疑，歡迎去旁邊的門診部三樓的醫(yī)保科投訴我，我叫林瀟瀟，雙木林，瀟灑的瀟，27歲，住院醫(yī)師，所屬科室婦科腫瘤科?！?

肖揚寒眸一閃，“我個人對林醫(yī)生的診斷并不存在疑問，我只是好奇林醫(yī)生沒什么對我的當事人隱瞞？”

“肖律師，你是律師，應該聽過這么一句話，法律不外乎人情?！?

“聽過。”

“我們醫(yī)生也有自己的行為準則，根據(jù)我的判斷，王蓉患宮頸癌是持續(xù)感染高危型的HPV引起的，并不是她丈夫口中胡亂/性/行為導致的。再者誘發(fā)宮頸癌的還有其他因素，甚至目前醫(yī)學上都沒有詳細解釋其他因素，我并沒有必要同王蓉的丈夫交代得那么清楚?！?

停頓了一下，林瀟瀟繼續(xù)嚴肅而認真地解釋，“我知道《婚姻法》中沒有任何規(guī)定，一方有病期間，另一方不能提出離婚?？梢矝]有交代說離婚就離婚，也就是說離婚必須符合法律和道德規(guī)范。請問王蓉的丈夫現(xiàn)在提出離婚符合道德嗎？據(jù)我所知，王蓉父母早已不在，只有一個兒子在國外留學，王蓉并沒有通知兒子。目前王蓉的親屬只有她丈夫一個，術(shù)前談話和手術(shù)協(xié)議，也只有她丈夫可以簽字。如今她丈夫竟然在這個時候跟她提出離婚，請問肖律師，這符合道德規(guī)范嗎？”

肖揚沉默了一瞬，寒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有些難以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是林瀟瀟，是曾經(jīng)暗戀。

不，應該是明戀他的林瀟瀟。

林瀟瀟繼續(xù)說，“肖律師，王蓉和她丈夫好歹夫妻近三十年了，多少有些感情在，如果可以，我希望王蓉的丈夫能夠陪王蓉做完手術(shù)，手術(shù)之后再談離婚的事?！?

肖揚低頭凝思了一會，抬眸看向林瀟瀟，面無表情地說，“我會把林醫(yī)生的話轉(zhuǎn)告給我當事人的?！?

說完，他直接轉(zhuǎn)頭，打開休息室門，離開。

林瀟瀟怔怔地目送著，肖揚離開的背影。

她沒想到肖揚會如此快的妥協(xié)，原以為還要對峙好久，心中莫名地失落。

換好衣服，她特意去看了一下王蓉。

并告訴王蓉，胡勇會看在夫妻的情面上暫時不離婚了。

得到消息的王蓉欣喜若狂，而她卻高興不起來。

原以為再見面，肖揚多少會顧及一些情面，可并沒有。

如今，她與肖揚只是最熟悉的兩個人陌生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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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醫(yī)師需要二十四小時不離開病區(qū)及附近，林瀟瀟只好住在七院對面的單身公寓。

公寓面積不大，也就四五十平。

原本是租的，去年葉霜過來知道她在清城還沒有房子，于是出錢買下了她租的公寓，當作禮物送給她。

回到公寓，洗了一個熱水澡，睡了一覺，醒來吃了一些東西，換上干凈的衣服，林瀟瀟出門透氣。

沿著馬路，她慢慢地走著。

周一的傍晚，來來往往都是著急著下班回家的人，那些人都知道自己的方向。

她卻不知道，只能選擇迷茫地散著步。

二十多分鐘后，林瀟瀟站在了一個高檔小區(qū)的對面，隔著川流不息的馬路，遙望著小區(qū)。

她不是有意的，卻還是不由自主地來到了肖揚所在的江南花園。

或許，習慣一旦養(yǎng)成就很難輕易改變吧。

在清城工作兩年，忙碌之余，她都會過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