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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的事,今早東窗事發了?”紀公劉也不怪罪她不識禮數,又扔了個墊子到她膝上,“剛剛找丫鬟要的,知道天涼,還席地而坐。你親人不在身邊,還不好好照顧自己。”
微藍也不推辭地接過,一個眼波挑過去,“紀大哥哥莫不是喜歡我?你我非親非故的,何必管我這許多?”
“哈哈,怎么會,不過是……代故人的舉手之勞,這金瘡藥是給你姐姐的,聽說她手掌都劃破了?還是為了護著你,你莫不是一點表示也沒有?”視線又投射到微藍的戒指上,三色的戒指瑩瑩地閃出些細微的光。
微藍暗暗一想,接口:“我……我沒能想……”
“我瞅著你那堂姐對你極好的樣子,興不得把人家對你的好,做理所當然。”微藍點點頭,紀公劉所言確實有理,她竟是只在考慮自己。及目見紀公劉目光灼灼地對著自己的戒指,思索一番開口。
“在家中與四哥關系甚是寡淡,雖說幾位哥哥都待我極好,”微藍斟酌著開口,四哥走之前交代得是,一趟生意?甚至透露出是會性命攸關的生意,那么這紀公劉會不會是知道什么呢?
“他是個不錯的少年郎,照拂你,也不過是個順手,若你硬是要高估自己的魅力,那我……”紀公劉一挑眼尾,魅惑一笑,“也沒法子。”
多半是許久沒看到男人能這樣行事,微藍一時被唬住,慌忙側臉,臉上一燙,“沒有就好。”
紀公劉哈哈一笑,換了話題,“你的手鏈很是別致呢,這似乎是狼牙?”
微藍調整了情緒,不置可否,“是又如何?”一串還有些老舊的鏈子而已,洛明德也沒能清楚告訴她為何要戴著,或許?她抬眼看了看紀公劉,似要向他索取答案。
“這樣個頭的狼牙,可能是從狼王嘴里拔得罷?”紀公劉又仔細看了看,狀似無意地說,不等微藍消化完狼王這個概念。紀公劉一手把那鏈子搶過去。
“你,每次說話便說話,搶我東西作甚?”微藍自然不快,可幾次接觸下來,也摸到了些紀公劉的性子,不爭不搶,靜靜等著他。
紀公劉自懷中取出火折子,橘色的火光照得那鏈子昏黃不少,他拿著那鏈子,一顆一顆地用手磨搓著,突然一停,火光更近了些,忽而察覺到微藍還在持續地觀察他的一系列行動,紀公劉淡淡咧嘴,“洛妹妹不若把這鏈子借我些時日?在下倒是有些感興趣,”一手已經把鏈子往懷里送了送。
微藍一把抓住紀公劉的手,“我阿爹說,鏈子切不可離身,不過……”謹慎地看了眼紀公劉的神情,“你若信我,還是有些別的法子。”
紀公劉鼻息一哼,“我父既與我公劉二字,自是意篤,你還疑心我不還你不成?”
微藍見他一臉不忿,笑著說,“那你去廚房尋個團,或個什么可拓印的來,這鏈子我摸過,除了有些火燒的痕跡,唯有一顆狼牙上有一刻跡,你能幫我查到,也好。”
紀公劉這才松了神色,倒還是要刺她一句,“難怪你哥說,女人就是麻煩。”
紀公劉動作很快,看來身手矯健,拓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分認真,一掃玩笑之意。“多謝,”紀公劉鄭重道謝,微藍想要得寸進尺,含笑繼續問,“紀大哥哥,我四哥的近況,你知道嗎?”
紀公劉突然一僵,左顧右盼起來,又深深看微藍一眼,啟齒半天,“他……”
微藍一呼氣,“如果你不想告訴我也就算了,紀大哥哥身份特殊,四哥與我雖不親,到底兄妹一場,我只望著他平安。”紀公劉聞言眉頭一鎖,背過身去。
“藍兒,你在嗎?”
由遠及近地傳來一聲呼喊聲,伴著一陣極快的腳步聲,紀公劉一驚,忙道:“我也望著他平安,此事容后再議。”閃身不見了蹤影。
“丫頭,喊你怎么不聽呢!”正萡語氣慌張,帶著幾分責備,微藍呆呆地抬頭,黑夜中,正萡的一雙眼,黑白分明,“還坐在這地上,不涼嗎?”正萡一把拉起微藍,隱忍地說:“你這樣,如何不叫我們擔心?”又低頭,很是珍惜地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提在空中,“貝姑娘與你的,她說,戴著不僅能活絡血脈,通體舒暢,還能延年益壽,福壽綿長。”
微藍一撣眼,無甚情緒地說:“有勞哥哥,帶我向貝姐姐問好了。”她不知道怎么問,這情形看,正萡還是沒能認命,去放棄貝柒柒?
“藍兒,”正萡扶正她的肩膀,這時的正萡已將將十六七,不過兩三年沒仔細看過,他已是整整高過微藍一個頭去。微藍需要仰視,才能看到他深鎖的眉。
“哥哥就在京都,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怨恨,哥哥幫你處理,你不要凡事都自己忍著,受著……”正萡語音低低的,或許只有血脈相連,才會叫他這樣感同身受,微藍正想告訴他早上的實情,卻不意他一拳捶在一側的紅漆木柱上,“我真是越來越發現,自己有多無能,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連妹妹都護不住。”正萡情緒越來越激動,抱著頭漸漸蹲了下去。
“五哥哥,……你別難過,……會好的,都會好的。”凡事不能強求,其實微藍想說這些,之前她進京都洛府時,尋了好久的貝柒柒給她的藥包,想來是正萡拿走用來睹物思人的,這次,貝柒柒新做的荷包又回到她手里,她還有些悵然。
蹲下的正萡無助地抖動,剛硬的脊梁一時也僵立在那兒,微藍閃動了睫毛,撫一撫正萡的頭頂,“哥哥以為,妹妹是那么好欺負的嗎?不過是給肖家一個面子罷了。我若是一早讓人覺著悍如猛虎,后面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哥哥,莫要憂心了,你若對目標夠堅定,目標也會對你堅定的!”
正萡茫然看微藍一眼,像一只迷失的羔羊,又漸漸直立起自己的身體,“目標?”
“哥哥一點點來好罷,比如今年可在御林軍中,得個什么新的頭銜?貝姐姐那兒……恕小妹直言,貝姐姐那兒的阻力,可遠勝于阿爹,”算起來貝柒柒已經十九了罷?不說有沒有人像貝柒柒求親,就當日和今天的情況,貝柒柒都不像是會對正萡有情的樣子。
“是啊,徐徐圖之。”正萡點點頭,“我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倒要讓妹妹替我憂心,那……”
暗處“咔擦”一響,正萡一個激靈,抽出隨身佩劍,大喝一聲:“誰?出來!”
一個不穩的身形踉蹌進來,手里還半端著壺酒,隨時就潑灑出來的樣子,微藍眉毛一抖,這個紀公劉,就在這看戲呢?壓下氣,猛瞪他一眼,拽了拽正萡,“一個醉鬼而已,哥哥,咱們回罷。”
正萡凝固的肩膊一松,聲音穩了一個度,“原是紀兄,”說著果斷收回了佩劍,一手把微藍往自己身后引。
“呵呵,這美人是……?”紀公劉碧絲一般的眼,又是直白地勾一勾,正萡見了,抱拳一禮,又把微藍往后藏了藏,“正是小妹,若無事,紀兄下回再聚。”
“正有此意,”紀公劉一轉身,揮了揮手,“洛兄隨意。”就慢慢隱在夜色里。
正萡看了微藍一眼,又努力地想看到微藍眼睛里一般,“藍兒……”他停住話語,“以后離他遠著些,這位紀公子可沒什么好名聲,我們不要急急趕上去找這種人家。”
微藍“噗嗤”一笑,“哥哥這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