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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哨音頓起,時長時短,很快山間亦有差不多的哨音響起,有如回答。
“到湖邊小道就有人接應。”沈如云把埋怨壓了下去,認真干起正事,心里暗想,那五架水龍不破就好,如今守山怕要麻煩些了。
“指揮使,對面哨音暗藏玄機,恐有埋伏。”
朱國指揮使身邊之人向他回稟著,眉間皺紋隆起,明顯很是擔憂。
“這些人來路查清沒有?”指揮使余確也覺得棘手。若非皇子被劫,他是不可能接下這差事出兵來追的。只是這些人以前從無蹤跡,今天突然冒出來,聽這哨音,分明訓練有素,哪里是山賊可能有的令語。
不是山賊那到底是誰?!難道有人悄無聲息越境而來?!想到這種可能,他只覺背后寒氣冒起。
正思索間,遠處塵土飛揚,那邊是平澤湖入山的必經之路,湖岸開闊之處漸漸收窄,最終成了只容單輛馬車可過的小徑。他心知若過了現在這段路還追不上,那便只有攻山了。
他不禁煩躁,皇子雖貴,但落入賊人之手,只要過夜,名聲便毀了,陛下會不會再肯接他回宮便未知了,只他的保護不利之責必定逃不了。
“大人,我聽說之前衛隊為保殿下名節,已射箭襲敵。只那賊人跑得快,帶著殿下跑在了前面。”
余確自然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看來這皇子在宮里的敵人也不少。
他沉吟了下,“這事我們刻意去做不合適,就讓衛隊的人去辦,我們只管殺敵。上金釡!”
“是,大人。”副官接令,打起旗語。
經過沙場的兵和普通的皇家衛隊區別極大,瞬間便變隊成型,前隊手中弓箭換成了特制的金屬弩,鐵和銅混鑄成的圓珠一個個彈射出去,圓珠表面的孔洞迅速穿過空氣,摩擦的熱量燃起圓珠內的燃油,帶著烈火直襲而去。
弩的力量比弓大了許多,速度更快,射程更遠,又帶了火,即便圓珠被打歪,依舊在各處燃燒,不小心便會擦到火而受傷。
沈如云的哨音又響。不多時,十二匹馬沖了出來,越過沐沉香便棄馬舉盾,很快十二塊盾牌疊成三層豎在道中,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卡口一鎖,穩固之極,十二個人站在盾牌樓后,一人指揮,六人掌盾,剩下的五個人則站在他們肩上向外射箭。
墨玖和沈如云立刻閃到盾后。火珠砸到,在盾牌上“鐺鐺”作響,卻穿不過去也點不燃,墨玖和沈如云壓力大減。
余確卻是臉色大變,這樣的盾牌,這樣的配合,不是正經的兵誰信?
“旭國—旭國!”他喃喃,他深知自己的腦袋有一大半已放在虎頭閘下了。
“趕緊去查,旭國年歲相當又能掌兵的男子,再查哪家貴女這個年紀不在國內。讓人畫像,這些個人都畫了帶去。”他有些語無倫次,好在副官聽明白了。
余確遙遙望著那堅不可摧的盾陣,心思萬轉,旭國來這里做什么?這座山里藏了什么?
眼前盾陣忽地撤退,只它十步開外又已建了一座。余確長吸口氣,如此陣仗,那山上藏了多少人?!這領兵的又得是什么身份?!
盾陣一路退到三生亭后,便不再動,而沐沉香等人早已進了之前營地。
跳下馬,將鄭家老爹交給護衛,沐沉香朝沈如云道謝:“今天真是謝謝了。”
沈如云正要回答,墨玖插話道:“之前噴藥汁的事便清了吧。”
沐沉香聞言笑道:“我們也砸了他的水龍,早知道會這樣,便省著點砍了。”
說完轉向沈如云道:“不論如何,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就都不計較了吧。”
沈如云立刻說“好”,墨玖回她一眼,沐沉香一時看不出是喜是怒,有點說不下去。心道也是,這事就是她引起的,若她閉著眼睛放朱國的官員折騰,也不會惹這攤事。可她實在忍不了當著她的面栽贓陷害,而且是要害人性命的。
“食肆里的那個,你放了?”
墨玖眼中劃過絲無奈,朝她點頭道“是”,怕是在腹誹她現在才想起來。
沐沉香眸光閃了閃,拽起墨玖的手道:“走,和沈少爺一起去看看那個皇子,再去看看鄭家那兩個。”
沈如云心里無數疑問,沐沉香只得順路把前后說了一遍,沈如云摸摸額頭,心里估量若當時換了他在場,他會如何做會不會拒絕,可眼中盡是沐沉香的神采飛揚,他深感換做是他,他的選擇會和寧風一樣。
只是,他這次一共就帶了百來號人,親信不足五十,之前他娘新收的六公子惹事,他殺了十幾個,水龍邊又傷了二十來個人,真正可用之人不足四十,這仗怎么打?他有些無奈地看向寧風,寧風淡淡回視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扯——分明是“你知道了吧”。
沈如云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