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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畫音愕住了,那就是說她家小姐是真的應了人家!畫音嘴唇開合了幾次,好不容易找到她自己的聲音。
“小姐,沈少爺雖是神仙般的人物,但他……”
“他怎么了?”沐沉香反問。
畫音被沐沉香的眼神一掃,話說不出口了。她能說,這位沈少爺雖好,但身子骨不好么?她能說,這位沈少爺還是沈相得寵的兒子么?她能說,別看他表面這么斯斯文文的,其實表里不一、很有些狠招么?她還能說,據傳自去年起,左相的眼線都交由他來管著了么?
畫音腦子瞬間飛速運轉,但一看到沐沉香的眼神,她就又說不出話來。
若說這件事完全不行,又不盡然。反過來想,若沈如云待小姐是真心的,那這樣的結交,對她家小姐會很有利,畫音糾結著陷入沉思。實在今天一晚,接二連三的大事,讓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有些應接不暇了。
沐沉香對畫音尷尬的樣子視若未見,心里卻笑開了。她發現了,畫音就是個苦日子過慣了的丫頭,環境不利的時候她淡定沉穩,分析事情頭頭是道。一旦苦日子不在,讓她遇到點好事,她反而不適應了,那小身板明顯扛不住的樣子。
“喝了定定神?!便宄料愕沽吮?,放到她手上,再將她的手在杯緣扶好。
畫音點點頭,聽話地喝了一口,溫熱的水入口甘甜,果然酒宴上的泉水都是特別準備的。忽地,她意識到不對了,這時候,她怎么還在想水不水的。如今可是件大事要解決??!她家小姐和沈少爺……得盡快通知大公子,她抬起頭,朝褚千回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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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沉香的歸甄,比之前小少爺的儀式簡單許多。
等劉茹又捧了一托盤的東西出來,分別將沐沉香、沐珈藍及褚千回三人的血滴入半透明的液體里,見到血珠相融就算驗明正身。沐沉香自此的身份便正式成為了沐相府的二小姐。
這一天也實在事情一樁接著一樁,賓客的賀詞也說得疲乏了。于是大家過了下場面后,都各回其座,繼續之前未完的節目。
對面那位琴技卓絕又膽量不小的沈府少爺在她滴血認親后,便告辭離開。沐珈藍知道這位少爺的身體情況,自然不多留,特意吩咐周一喻派人送他出了大門。
沈如云的一曲本就帶走了不少人的神魂,再到他斟酒敬酒,大廳里的人從恍惚里清醒。并無多少人聽到他在沐沉香面前說的話,于是當他告辭,眾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惋惜聽不到他第二個曲子上了。
那少年離開得很是堅定,走過整個長廊一直到出大廳門,都沒有回頭看沐沉香一眼。沐沉香深覺這里的人活得不容易,年紀輕輕卻一個個都似被壓了千斤重擔般。
她收回視線,有些無聊起來,該吃的也吃了,該喝的也喝了,環顧四周,實在找不出什么感興趣的。
沐沉香伸伸一直盤曲著的腿,決定耐心坐等母親大人的兩位公子的『難題』。也許她的這個動作讓人誤會,以為她要離開,立刻,那二公子與三公子對視一眼,三公子從座位上起身。
“大人,紫筱慚愧,才聽聞二小姐日前為旭國立了大功。今日正逢二小姐歸府,可否請二小姐詳細說說當時的驚險,也好讓紫筱及在場的各位大人飽飽耳福?!?
大功?沐沉香可想不出自己才來的幾天有什么可以算大功的。最多也就是她被綁架那會順手把秋莫離給帶出來了而已。秋莫離身份不低,她是知道的,但說這個是功勞卻很有問題。因為當時這件事根本沒公開,美男爹爹對外只說那日沐沉香上山還愿,在山中寺里留宿。
如今這位三公子不知從何處聽了風聲,故意在眾人面前借題提起,用意很明顯,就是想讓美男爹爹難堪,讓褚千回落個照顧不周的名頭。即便因此不能改變賜姓的結果,也能讓褚千回在眾人面前落了臉。
沐珈藍聽了這番話后,臉色有些玄妙,視線越過紫筱在二公子身上略一停留,又轉向了褚千回。
“褚郎,香兒既已歸府,便要擔起族里的事。前日我已定下,由沉香入國師門下,代皇太女修行。你看如何?”
被跳過去的三公子本臉色不虞,聽到沐珈藍這么一說,他一愕,眼里閃過驚喜。
沐沉香自然沒有錯過他的表情,加上整個大廳也因為這句話而突然靜了靜,都顯示出沐珈藍的這個決定不同尋常,但沐沉香不在意,入誰門下,代誰修行,有什么前途,對她都沒什么影響。她目前只比較關心美男爹爹。
在她看來,這位沐相大人避而不談三公子所說的“驚險”,對于她家美男爹來講,是件好事,于是沐沉香心情不錯地朝褚千回看去。
褚千回的臉色并無太大不同,他默了片刻站起身,深深朝沐珈藍施了一禮,便又坐了回去。
看來美男爹爹不滿意這樣的安排啊。沐沉香摸了摸鼻子,難道說“修行”是要出家的?她看看身邊的畫音,示意她來給她解釋一下。
畫音迎上沐沉香的目光,嘴角抿了抿,似乎在思考該不該說實話。縱觀畫音小丫頭之前的種種表現,她此刻的鎮定,意味著“修行”這件事的確不怎么好。沐沉香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糾結,也不催促。最終,畫音彎下腰,在沐沉香耳邊小聲說道:“小姐,入國師門,地位尊貴、日子清苦,且國師不能成親,國師的弟子不能在二十五歲前成親。”
沐沉香眸光閃了閃,按照自己知道的古代標準,男人二十五歲結婚,都算很老了,在講求子息綿延,人丁興旺的時代,二十五仍舊無后是件非常大的事,甚至可以被剔除出家族繼承人的候選名單。這個地方,男女地位不同,反過來想想,恐怕也非小事。所以皇帝不愿自家女兒去“修行”,而由人替代吧。
不過,“二十五歲前不能成親”這規定聽著有點耳熟,和那個「我生君已老」的師父頗有關聯的樣子。
沐沉香笑了,原來自己那師父沒說慌,她未必真小美男爹爹多少歲,恐怕也是被投到國師門下而不能回罷了。如今兩人一塊去了。挺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