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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太妃如是說，芳怡心中十分高興。對于她來說，制香的意義不僅僅在于發揮她的特長和天賦，還在于用香氣帶給人愉悅和幸福。看著老太妃臉上幸福的笑容，芳怡便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太妃站在雪地里，在這幸福的回憶里再徜徉了一會兒，便牽著芳怡的手一起進了屋。坐在榻上，她拉著芳怡的右手擺談許久。芳怡認真地聽老太妃講述著以前的時光，倒是覺得她變得親近了許多。

池南微笑著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腦海里莫名浮現出芳怡嫁進府內，與太妃閑話家常的畫面。自母親過世，家里對他最好的只有祖母，因此能看見他們相處融洽，他覺得十分幸福。

閑聊至午膳時分，太妃傳了飯，三人坐在一起用餐。當她聽芳怡說起父親過世之后的時光時，眉頭微蹙，心中甚是心疼。用了飯，她抓住芳怡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感嘆道，“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芳怡微微一笑，有了太妃的關愛，心中倒是舒坦不少，說道，“謝謝太妃關懷，我沒事。能夠遇到太妃這樣慈愛善良的人，是我三生有幸。”

“這孩子真會說話。”太妃看向池南，開心一笑。

撤了膳，因太妃需要午休，池南和芳怡就先行離開了。

回到房間，池南趴坐在桌子旁，雙手放在桌面上，下頜擱在手背上，一直盯著芳怡出神。芳怡喝了杯熱茶，問池南要不要，池南笑著搖了搖頭。她看著他呆傻的模樣，又問，“不回去嗎？”

“不回，我就在這兒呆著。”池南笑著說。

“我想休息了。”

“那你就休息唄。”

“你不走我怎么休息啊？”

“我不走你為什么不能休息啊？”

芳怡聽見此話，竟然無言以對。搖了搖頭，她無奈道，“那你就坐那兒吧。”

轉身坐在床上，脫下鞋，她拉上被子躺下。瞇了一會兒，見身邊沒有動靜。睜開雙眼，想看看池南走沒有，沒想到一張笑臉出現在她的眼前，嚇得她全身都顫動了一下。她一臉驚慌地從床上坐起來，問，“你干什么啊？”

“你睡，你睡。我不做什么，嘿嘿。”

“可是你盯著我，我怎么睡啊？”

“我盯著你，你為什么不能睡啊？”池南笑瞇瞇地看著芳怡，一雙鳳眼瞇成兩輪彎月，“如果你怕冷睡不著，我可以陪你睡啊。”

“又不正經了。”芳怡緩緩躺下，“你再不走，我就踹了啊。”

“嘿嘿，你踹，踹傷了，你可得負責。照顧我一輩子哦。”

芳怡無語，只能閉眼睡下。如果有人想和池南比無賴，肯定沒人能比得過他。諒他也不會做什么，頂多在一旁看著，便也沒什么好擔憂的了。之前他看起來挺正常，最近越發不正經了。以前他說他對所有女孩子都這樣，又說自己是把芳怡當朋友。芳怡害怕誤會，也不敢想多。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緊緊地抓住被角，終于緩緩睡著。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聽“砰”地一聲響，一個重物撞到自己的臉上。很疼，芳怡捂臉睜開雙眼，只見池南也捂臉皺眉，一副很痛的模樣。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坐在你床邊打瞌睡，不小心睡著了，就撞你臉上了。啊，好疼……”池南伸手來察看芳怡的臉，問，“撞疼了吧，你說咋沒撞嘴唇上呢。”

芳怡黑著臉看著他，然后用力戳了一下他的傷處，說道，“疼死你最好！不是叫你回去的嗎？在這兒坐了多久了？”

“嘿嘿嘿，一個時辰。”池南咧嘴一笑，“回去多無聊啊，還不如留在這里瞧著你呢。”

芳怡深呼吸了一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池南，說道，“你真的是閑的，不去逛青樓了啊？”

“青樓的姑娘哪有你好看啊？都是些庸脂俗粉！”

他說話的表情，總是帶著幾分賤樣。惹得芳怡手癢癢。

這幾日，池南總是時刻陪在她的身邊，清晨剛起床，就看見他拿著各類新鮮玩意兒過來。如果帶的是糕點，他能坐在芳怡房中吃一上午；如果帶的是樂器，他捯飭出的聲音，能嚇死百十里的生物；如果帶的是小寵物，他就和芳怡兩人蹲在房內逗弄。

有一次是一只八哥，他逗了好久，那八哥一臉高冷，總是拿屁股對著他。有一次是一只暹羅貓，那只貓看見池南就像看見天敵似的，總是對他齜牙咧嘴，抓得池南的手背上全是傷，差點讓老太妃把這只貓給凌遲了。有一次是一只長毛狗，公的長毛狗！現在春天吧，也沒帶發情的。那長毛狗竟然老是抱著池南的小腿開始進行各類奇葩的□□動作，這所有的所有，總是逗得芳怡笑得合不攏嘴。

她的心情慢慢好了起來。有池南在的時候，總是很開心，漸漸地，她習慣了池南的存在。有時候上午來晚了，她還會靠在門口往外張望一下。

時間過得很快，王府內的生活平靜優渥，太妃和池南都很喜歡芳怡。王妃偶爾也來她房內坐坐，只是有時候看見池南在里面，不想惹他不高興，所以走到門口，又轉身離開。

丫鬟和仆役們都對她敬畏有加，芳怡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輕松舒適的生活。有那么幾天，她的腦海里沒再想過云桀。有那么幾天，她覺得要是一輩子這樣生活著其實也不錯。然后，她想到了當初和云桀在郊外的生活，平淡安寧，當時她也想這樣生活一輩子。

大概人確實是會變的吧，或許她對云桀的感情沒有那么深。或許，當他一直消失不見，另一個人又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關懷自己，疼愛自己，那么自己也會慢慢被打動的吧。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當初，她還想著跟云桀一輩子。只是，女人也是多么脆弱的生物，總是希望身邊能有個依賴和陪伴。她有時候甚至在想，池南最終會替代云桀嗎？

池南很好，給她帶來了很多快樂，只是，她應該不會像喜歡云桀那樣喜歡池南了。云桀應該是她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十一月二十一，乃選拔司香坊制香女官的初試。芳怡在池南的陪伴下，乘坐王府的馬車前往陸幡院。門口馬車成群，蔓延至三里之外，除了參試的貴女和庶民之外，還有想一睹眾女芳澤的民眾。

見人如此多，池南先讓車夫下馬為他們開出一條路，然后攙扶著芳怡下車。人多且擠，池南伸出右手勾住芳怡的身體，避免其他人觸碰到她。見那些男人看她的時候，他的眼神很不愉快，挪出右手擋到芳怡的臉上，手指卻一不小心戳到了芳怡的眼睛里。

“啊……”芳怡輕哼一聲。

池南驚覺，一臉慌張地看向芳怡，問，“沒事吧？沒事吧？”

“沒……沒事……”芳怡一臉無奈，“能不要那么緊張嗎？”

“嘿嘿，不緊張，不緊張。”池南微微一笑。

到了門口，領了初試牌，芳怡將要進去。門口候著的，多是父母或者丫鬟，像池南這樣的青年男子，還是少有。池南微笑著朝芳怡揮了揮手，說道，“進去吧，我在外面等著你。不要緊張，萬一上不了的話，我養你啊。”

芳怡站在門口臺階上，看著池南問，“所以你覺得我的資質肯定上不了咯？”

“沒有，怎么會！我只是擔心你成了女官進了宮，會不習慣沒我在的日子。”

“放心，我會很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