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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池南立即搭腔，“她的父親以前是錦城有名的制香師，叫譚毅，只是后來父親意外故去，所以只剩下她一人。”

“譚毅？”太妃的嘴角緩緩勾出一個微笑，說道，“這我知道，以前我好像還讓人買過他的香！那味道真是人間少有呢！可惜后來故去，再也聞不到好香了。”

“太妃想要什么樣的香？芳怡可制。”

“真的嗎？可是我忘記以前買的香叫什么了。”

“不，我會制香，把太妃最美的回憶變成香。太妃，你最美的回憶是什么？”

“我最美的回憶是什么。”老太妃的眼睛看向遠處，靈魂似乎慢慢飄向了很久以前，她的嘴角勾出一個微笑，說道，“當初，我剛?cè)雽m，那時，還沒見到先帝。有一日，我見雪地上的紅梅生得十分嬌艷，就爬上樹去摘梅花。剛摘到一枝，正要爬下去，低頭見一個男人站在樹下。旁邊的公公說，這便是當今陛下。我嚇得雙手一松，掉進了他的懷里。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記憶。”

“當時太妃可嗅到什么味道？”

“紅梅的淡香味，白雪的冷冽之味，以及陛下身上淡淡的檀香。”

“太妃收留芳怡，芳怡沒什么可以感激的。請容芳怡為您制一瓶香，聊表感謝。”

“哈哈哈，這小姑娘。”太妃的臉上慢慢綻開笑顏，說道，“你也是懂事，只是你是池南的朋友，就不必這么客氣。不過你也是一片好意，那我就等著，看你會制出何種的香。”

芳怡微笑著點頭，這輩子，她最怕欠別人太多。剛進王府，她惴惴不安，生怕眾人因為自己的身份小瞧了自己。如今能夠制香，發(fā)揮她的特長。一來是可以獲得老太妃的喜愛和信賴，二來也不會覺得自己虧欠池南太多。

太妃讓丫鬟蓉兒給芳怡安排了一個房間，因考慮到她第一次來次，住的太遠不太方便，就讓蓉兒把房間安排在池南隔壁的院子里。

奔波數(shù)日，池南擔憂芳怡累著，就讓蓉兒先帶她回去休息，他再陪著太妃聊會兒天。剛進幽蘭院，芳怡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芳香，轉(zhuǎn)頭一看，她發(fā)現(xiàn)院子里栽種的幾株臘梅開得正盛。

臘梅的顏色是淡黃色的，嬌而不艷，立在白雪中，顯得格外清麗。臘梅的香味又是眾多梅花之中最濃郁的，如同桂花一般，似乎能夠蔓延百里，因此芳怡甚是喜歡。

院子里很安靜，臘梅和白雪的味道相互交融，清新冷冽。蓉兒進屋點燃爐子，烘暖屋子，然后從隔院拿來一個香爐，在里面加了一些熏香點燃。

不多久，帶著暖意的熏香飄進院子里，又是另一番味道。芳怡閉眼，細細地感受著。里面似乎有丁香、沉香、麝香以及松樹油，幾種香味融合在一起，倒讓人的情緒變得越加安穩(wěn)。

冬日閑暇的時候，適用此香。感覺整個人變得懶懶的，想要癱在榻上小睡。一切打理完畢，蓉兒出門告訴她，她就在外院，如有什么事，可以隨時呼喚。

芳怡禮貌地點了點頭，站在雪地中，閉上雙眼，仰天呼吸。心里，莫名又想到了云桀。美景雖有，但是找不到心愛的一起欣賞。

因芳怡是客人，也是第一次來，夜里，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飯。起始，飯桌上只有芳怡、池南和太妃三人，后來一個姿容美貌的女子挽著一個氣度威嚴的男人緩緩走進屋內(nèi)。

池南抬頭瞥了他們一眼，也不言語，微笑著繼續(xù)和太妃聊天談論。太妃輕輕地推了一下池南，低聲道，“你父王來了，不叫一聲嗎？”

芳怡注意到，池南此時的神色大有不同。平日里，池南看起來吊兒郎當，總給人十分頑劣的印象。他的眼神雖總帶著幾分狡黠，但總是溫暖柔和的。現(xiàn)在一看，他神色凜然，眼瞳里帶著幾分堅毅與憤怒。

垂首猶豫了半晌，他抬起腦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喊道，“父王。”

“嗯。”榮親王點頭，低聲喊道，“不叫你母妃嗎？”

池南的嘴角微微勾起，臉上閃過一絲戲謔的神色，拿起筷子，開始夾菜放在芳怡的碗里。芳怡也不知道王府的規(guī)矩是什么，只得像府內(nèi)的丫鬟一樣，躬身行禮，低聲喊了句，“王爺王妃。”

榮親王方才聽太妃提起過芳怡，自然不驚，抬手讓芳怡不要拘禮。幾人坐下，隨即，氣氛變得十分尷尬，因為都不言語。

為了打破僵局，王妃溫柔地笑著，問池南這段時間有沒有見到什么新鮮玩意兒。池南沒有說話，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芳怡只見他手中的筷子越握越緊，似乎想要把它掐成兩截。

“羿兒，母妃正問你呢。”榮親王說道。

池南終于無法再忍，猛地把筷子擱在碗上，狠狠地說道，“想來父王已經(jīng)忘記了，我母妃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