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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怡雖如是聽著,但是她覺得這些事和自己這個平頭老百姓并沒有什么關系,只要國泰民安,誰當皇帝不重要。只希望這個皇帝是個好皇帝,不要再讓子民以兒女的性命去換錢。
池南知道芳怡要離開,說錦城離京城很近,可以送她一程。只是芳怡有些擔憂神醫谷里的那兩個孩子,尤其是十一,他很害怕男人,如果讓小安和王叔照顧,定有不妥。
小安只是讓她不要擔心,他會想辦法慢慢撫慰十一和花鈴的。芳怡也承諾,等到自己找到云桀,一定會再回來看望他們。
池南問小安要不要和他們一起走,以他的能力,留在這山野之地十分浪費,如果回京城,肯定有更多施展醫術的機會。小安只是說,自己的天賦比不上池南和師傅,還得多學習鉆研。再者,師傅好賭,他實在放心不下他,等以后師傅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再來找池南和芳怡。
臨別時,芳怡十分不舍,這段時間以來,小安對自己多有照顧,雖然相識不久,但是待自己就像親人一般。兩人緊緊地擁抱了一下,芳怡緩緩邁上馬車,向小安揮手告別。
坐在馬車上,她眼眶通紅,看著小安慢慢從自己眼前離去。她腦海中浮現出以前和小安相處的畫面。受傷的時候,小安坐在床邊喂她湯藥;傷好的時候,小安和她一起做飯,一起用餐,兩人說說笑笑,還時常擠兌池南;恢復嗅覺的時候,小安帶她去谷中認識各種草藥,夜里一起看星星,一起遙望天上的飛鳥。
對于芳怡來說,小安是她多年以來遇到過的最靠譜,最仁善的人。她很舍不得,舍不得與小安的點點滴滴,她心中希望,以后能盡快重逢。
池南見她難過的模樣,伸出右手,想把她攬入懷中。芳怡心知男女有別,往左邊挪了一下,靠在馬車上,攪著衣服垂淚。池南無奈一笑,沒想到這個姑娘如此自持,心中又對她多了幾分好感。只是他遇見芳怡太遲,否則這個小姑娘惦記的便是他了。
回到錦城,芳怡立即去了城外的小屋。離去數月,嬸嬸已經把小屋賣給他人。開門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一人獨居在此,看見芳怡甚是疑惑。芳怡了解大致的情況之后,只是問他是否有人來找過自己,還詳細的描述了一下云桀的模樣。
男人搖頭,芳怡低垂著腦袋,心中甚是失望。他說過,最多兩月,就會來找自己的,為什么一直沒有消息呢?難道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故,難道是他出事了嗎?說好的啊,說好的啊,為什么一直沒出現呢?或許,是這男人入住之前,他找過自己的,所以他才不知道。
如果他找不到自己,他會怎么樣呢?為什么沒有一直等在家里呢?難道去其他地方了?
芳怡低垂著腦袋,眼淚緩緩從眼眶中滑落。失魂落魄,從未覺得如此傷感,就好像失去了所有。
池南見她悲傷的模樣,想埋怨那個拋下芳怡的男人,但是又不想冰上加霜。言語上的安慰,他說不來,雖然他沒把芳怡的夫君放在眼里,但是一直對那個男人都有幾分厭惡,所以那些他可能因為什么事耽擱了的話,池南說不來。
肢體上的安慰,芳怡會抗拒,所以他更別說揉揉她的肩,抱一抱她了,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旁,希望她情緒慢慢好起來的時候,帶她去吃一些好吃的東西,看一些新鮮好玩的玩意兒。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芳怡打算去香滿樓問嬸嬸。走到門口的時候,劉氏正在店內招呼客人,看見芳怡回來,表情有些訝異。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并未言語。
“嬸嬸,你有沒有看見他回來找我?”芳怡抬起眼瞼,眼巴巴的問著。
劉氏聽見此話,拿起掃帚,開始往外面掃灰,嘴里大喊道,“晦氣!真是晦氣!臟死了,真臟!”
池南憤怒上前,把芳怡拉到自己身后,眉頭微蹙,喊道,“喂,你這人怎么這樣啊?你可是你親侄女啊?”
劉氏上下打量了一下池南,看著芳怡譏諷道,“喲!今日沒見,又勾搭了一個新的小白臉。技術不賴嘛。”
“哎哎哎!你說誰小白臉呢!什么叫小白臉呢?魏護衛!你過來一下。”池南怒了,但生氣的模樣軟軟的。劉氏見池南叫來的護衛身材高壯,腰上佩劍,再加上衣著考究,不敢得罪,只能怯怯地往后退了幾步。
“嬸嬸。”芳怡哽咽,說話的時候帶著哭腔,“你有沒有看見云桀回來找我?”
劉氏抬頭,看見池南瞪了自己一眼,有些害怕,只能答道,“我還以為你跟著那個男人跑了,結果現在回來找他作甚!”
聽見如此,芳怡情緒更加低落,她淡淡地說了聲“謝謝”,深呼吸了一口氣,獨自徘徊在街頭。池南真的很想說,那個人真的是一個斷袖,所以才會拋棄芳怡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不管不顧,但是心想說出來肯定讓芳怡更加難受,于是咽了進去。
走到西街拐角處,芳怡坐下來吃了碗面。想到當日殺手所說,她勾引了有婦之夫……腦袋里很亂。相信云桀,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是感覺有時候事實擺在眼前。相信事實,有一種被傷的感覺,傷得很徹底。
他一直對自己的身份閉口不談,她沒想過問他的身份。不是沒想過,是因為看他總是逃避,所以不想強迫。
腦袋里很亂,心里很難受。
吃了面,她注意到前方告示牌上貼著的一張官榜。大意是新帝登基,特設司香坊,招納女官,讓各州優秀的制香女子,于顯德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到陸幡院參加初試。
未說緣由,池南私以為現在新帝的每說一句話,每發號一個施令,甚至每批閱一個奏章,都會遭到文武百官甚至舉國上下的監督,所以甚是謹慎。
芳怡此時如水中浮萍,不知依何而往。如今宮中招聘制香女官,對于她來說,倒是一個重塑命運的好機會。
她不想再留在香滿樓打工,舉國上下,女子都依附男人而生。現在云桀不在,以往對生活的幻想已經化為泡影。若要比旁人更強,若要贖回香滿樓,唯有抓住這個機會,才能不讓自己的人生為他人所操控。
她想去京城。